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好看啊,还这么正直呢。
两周后,新一期《中国妇女》出版了。
封面上,穿着红色套装裙的女孩,美得不可方物,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仿若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光一般,看上去是那样的神圣美好,让人喜爱……
而封面照片的旁边,还写着一排小字——京华大学新闻系,乔曼。
杂志一上架两天之内就被抢购一空。
报刊亭的老板一边挥手一边说:“没有了,没有了。下一批还没有到,不要在排队了!”
有读者拿着杂志去邮局询问是否可以订阅。
有读者写信说看了孟佳慧的文章之后把女儿送回了学校。
还有人说是被封面吸引而购买的,结果发现里面的文字比封面还要动人……
在杂志爆火的时候,京华大学里收发室是最忙碌的,全国各地的信件像雪片一样飞进来。
都是寄给乔曼和孟佳慧的。
乔曼走在校园里,认识的人和不认识的人都对她微笑、打招呼。
“乔曼,你又上报纸了。”
“乔曼,我娘把你的杂志压在玻璃板下了!”
乔曼:“……”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上课。
……
四年的时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很快到了毕业的时候。
乔曼提前半个月就准备好了演讲稿。
她是今年的优秀毕业生,学校点名让她上台发言。
她这辈子做过播音员,上台讲话并不紧张,但是一直觉得稿子修改了七八遍还不够。
“你在干什么呢?”秦骁写信问。
“写我如何感谢老师和同学,怎样扎根四化。”乔曼回信,“可这些话别人也可以说。”
秦骁回的字数很少却满满的都是对乔曼的爱意,“你写自己的就好,你就是最好的。”
乔曼看完之后笑了很久。
毕业典礼那天,礼堂里人很多。
乔曼穿上了学校发给她的白衬衫,在台上落落大方的开始了她的演讲。
她没有夸夸其谈,而是讲了自己的同桌、图书馆里总占座的女孩、班上三十多岁才来读书的大哥,他们像种子一样从各地被捡回来,在这所学校里发了芽。
“我们能坐在这里,是因为有人替我们把门打开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扇门推开,让更多的人走进这扇门里……”
台下鼓起很长的掌声。
第一排的座位上坐着乔曼的家人们,徐红梅、沈德维、严怡韵。
徐红梅一边拍手一边抹眼泪。
“我闺女真的是太优秀了……”
严怡韵也拿帕子擦着眼睛,“我们曼曼从小就是最出息的。”
就连最是稳重的沈德维都红了眼眶,使劲地鼓起掌来,鼓得手都红了。
而他们的旁边还坐着秦骁的父母。
他们是请假来参加这次毕业典礼的,还特意带了一台录像机。
秦母把录像机护得严严实实的,无奈的说道:“秦骁说他有事不能来,他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们把这一天录下来,每一帧都不能少。”
秦父在一旁小声的说道:“真的不是秦骁那孩子不想来,而是他真的赶不回来。”
对此,乔曼的家人们都表示理解,只是还是会有些惋惜。
典礼结束后,大家一起在校门口广场上合影留念。
徐红梅挽着女儿,严怡韵在旁边,沈德维拿着相机来回跑为她们拍照。
“这边来张!”
“再来一张!曼曼你笑一笑!”
乔曼被折腾得头晕目眩,刚想开口的时候,人群外面就有人喊了一声。
“乔曼。”
那个声音她是非常熟悉的。
她转过头来。
就见在大门外面那条通往大路的路,有个穿着军装的人正快步朝这里走来。
军装领口还有灰尘,可以看出他走了很远的路。
“秦骁哥!”乔曼把手中的花一扔就跑了过去。
秦骁一把扶住她,声音很哑:“跑什么,小心摔了。”
“你怎么回来了?”乔曼仰起头看着他,“妈妈说你有事情来不了。”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想陪在你身边。”秦骁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道,“没赶上你的毕业演讲,但是还能跟你一起拍照记录你毕业的这一刻,也算没白跑。”
“笨蛋。”乔曼的眼睛有些红,“毕业典礼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你为了赶回来,一定很辛苦吧。”
秦骁看着哄着眼眶的乔曼,伸手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了耳后。
“不辛苦,看到你,我很幸福……”
校门口发生的事情早就把大家给吸引过来了。
“哎哟,军人啊。”
“不是军训时的秦教官吗?”
“原来他们俩没有分开啊!”
……
徐红梅在后面笑着摇摇头。
严怡韵拽着沈德维的袖子,嘀咕道:“德维,看来秦骁那小子就是咱们的女婿没跑了。”
沈德维:“……”
那天拍了好多照片。
最珍贵的一张照片就是乔曼,秦骁两人站在京华大学朱红色的大门口,大门口后面爬满了爬山虎。
乔曼笑得非常开心,秦骁站在她的身边,站姿笔挺像是一把利刃一般,可是他的眼里却写满了温柔。
……
乔曼毕业之后进入了《中国日报》。
报社开始的时候还有点拿不准。
刚毕业的姑娘,年轻漂亮,能跑掉新闻吗?
“先试试吧。”部主任这么跟人交代着。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主任就把自己的话吞了下去。
乔曼做新闻和别人做的不一样。
别人的文章是叙述事情的,她写的稿件都是关于人的。
描写一个守夜纺纱的女工,描写一个从山沟里走出来的新一代知识分子,描写一个在码头上一站就是三十年的老工人,在他们的笔下总有一股子让人心酸而又温暖的感觉。
而且她为人处世很有分寸,问到重要的事情也不会让人感到压力。
时间久了之后,被采访的人一般都会愿意和她讲话。
有人跑到报社来,要找那个梳着辫子的女记者。
至于稿件的数量,速度等就更不用说了。
部主任在会议上不止一次的点她的名:“小乔,这个稿子写的好。”
报社的老同志也总在背后夸赞乔曼,“小乔这丫头,是能够做大事的人。”
很快这句话就应验了。
那年秋天的某个下午,乔曼被拦在了报社门口。
“乔曼!”
来人是陈招娣。
四年大学同宿舍的姐妹,一见了面,却有些认不出来了。
陈招娣瘦了,脸也被晒得很黑,风尘仆仆的她手里拿着一封信,眼中写满了愤怒。
“招娣?”乔曼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陈招娣张了张嘴,眼泪先流了下来。
“乔曼,”她抓着乔曼的手,“我家里出事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乔曼把人拉到房间里,倒了一碗热水等她缓过劲来以后再问。
原来陈招娣老家有个侄女叫陈小娥,是村里最出息的姑娘,去年考上了首都师范大学。
通知书已经发出,但是人没有去上学。
报到的时候,县里说档案出问题了,让她先回家等。
直到前几天,她外婆说漏了嘴,陈招娣才知道,那个档案差错是怎么回事。
有人顶替了陈小娥去上了大学……
“那姑娘成绩不好,她那个局长爹就想办法抢了小娥的录取通知书。”陈招娣说完之后声音都在发颤了,“我那个侄女也是个可怜人,疼她的父亲早早就走了,她那个改嫁的妈为了她后头生的小子,把她亲闺女给卖了……”
“乔曼,”她抬起头来,眼里全是焦急,“你能不能帮帮我那个可怜的侄女,她的人生,不该就这么被人鸠占鹊巢,被这么毁了……”
乔曼听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此刻的她,心中正有一团火在燃烧。
她站起来,声音很平稳地说道:“招娣,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
第二天一早,乔曼向主任汇报了这件事后就请假了。
主任皱起眉头说:“你一个人可以吗?那边是乡下,人生地不熟的,你是女孩子……”
“正因为是姑娘家,有些话好问。”乔曼说,“而且我不是一个人,还有我的同学陈招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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