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美在旁边望着,狐耳好奇地竖直:“阿寻,你这是要做一个木磨吗?”
“不是,这是木砻。”柳工回。
齐美听到他的声音,弯起唇:“你醒啦!睡得好吗?”
“嗯,睡得很好。”柳工边回答,边用一只手把她搂到自己腿上坐着,齐美很自然地抱住他的脖子。
“木砻是做什么的?”
“木砻是用来给稻谷脱壳的。”柳工声音温柔,另一只手倾斜盘面与她解释,“他们两个虽然外观长得相似,但木砻的盘面内部的木齿是放射状的,浅而钝,只搓开稻谷的外壳,不挤压米粒。”
齐美俯身一看,发现还真是。石磨内部的石齿非常锋利,凹槽也深,只要推动把手就能把送进去的米磨成细粉。
她看得认真,大大的两只狐耳立得笔直,发网上各种形状的水晶吊坠在火光下跟琥珀一样透亮,有几根吊坠垂到眼侧打转,光影印在那双眸子里,像是缀满了星星,布灵布灵的。熊兽看着看着,突然凑近亲了一下齐美的眼睛,齐美微顿,随后抬眼望着他,头顶那双狐耳不自觉地晃了晃。
四目相对,最后双方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那也可以用它来脱小麦的壳咯?”齐美继续问。
柳工:“不太行,麦壳比较紧,用石磨更方便。”
哦,原来如此。
齐美点点头,表示自己受教了:“那你继续弄吧,我去看看晚饭都做了什么。”
今天是穆晓晓当大厨,有白切彩虹鸟,辣椒蒸蛋,香辣孜然羊排,木耳炒山药,蘑菇青菜汤。
“哇~”齐美眼冒星光。
穆晓晓弯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小馋猫,口水都流出来了。”
齐美立即抬手摸了摸自己两边的嘴角,结果发现并没有,瞪了他一眼。穆晓晓“嘿嘿嘿”笑得贼开心。
浓郁的烤肉香味飘出来,齐美鼻尖嗅了嗅,看到鹰兽在烤羊排,立即被吸引过去。
上次雄兽们猎到了很多头山羊,他们自己留了两头,其余全部拿去换白棉了。这山羊一点都不膻,肉质鲜嫩,架在碳上烤得滋滋冒油。
“好香!”齐美经期结束,看见什么都想吃,见状有点等不及地问,“熟了吗?”
鹰兽歪头看了看架在石板上的一根根羊排,随即把最中间的一根叼给她。齐美连忙接过,吹了吹,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烫得牙齿都有点发酸。
“呼!哈!哈!哈!”齐美边嚼边张嘴哈气。
“慢点吃。”S有些无奈。
他现在讲话比之前温柔了好多,齐美都有些不习惯了,“唔”一声,一边点头,一边朝他竖起大拇指点赞。
S看她腮帮子吃得鼓鼓的,小松鼠一样可爱,伸手帮她把嘴角的油渍轻轻撇掉,等了片刻才说:“明天开始,我得回鹰族待着了。”
齐美咀嚼的动作一顿:“怎么了?你们族长有召唤?”
“不是。”S的目光直直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稻田里的稻谷颗粒日渐饱满,我得去守着,免得被其他小兽啄食。”
“要多久?”
“大概还需要二十多天才能收割。”
二十多天?那不就相当一个月吗?
齐美咽下嘴里的食物,眨了眨眼睛。也就是说,她将有一个月的时间见不到鹰兽。俗话说日久生情,鹰兽从森林开始就一直跟着自己,突然一下就要分离,她心里难免会舍不得。
“找两个人跟你轮班吗?”她提议。
“不用,天气马上要转凉了,还是让他们出去多找些吃的回来。”S说。
好吧……
气氛突然有一点低,S偏头,大大的脑袋缓缓靠在齐美的肩膀上,齐美下意识看他,目光正好与他侧面的一只眼睛对上。S突然问:“会想我吗?”
齐美几乎没有犹豫:“肯定会的。”
S已经从她眼里看到了不舍,但那是一种很纯粹的感情,这让他心里悲喜交加。当然相比之前,这样已经在进步了,他欣慰地笑了一下:“放心,我会时不时回来看你的。”
“什么时候呀?”
“不知道,可能你睡着的时候,也可能你在路上的时候。你如果想我了,就往上看,说不定我就闪现到你眼前了。”
齐美想想那个画面就忍不住笑:“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吓人吗?”
“不觉得,你要是害怕,说明你胆子小。”
“我才不怕呢!”
穆晓晓听了他们的对话笑着走过来,对鹰兽说:“不怪人家害怕,你那张阎罗脸自带杀气,这跟鬼突然贴人脸边有什么区别,是我我也害怕。”
S冷哼一声:“你好看,脸拉得比白无常的官帽还长。”
“嘿!你胆儿肥呀,敢对哥哥兽身攻击!”
“是你先攻击我的。”
齐美目光一会朝左,一会朝右,嘴巴因为很想笑但又不能笑,只能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羊排。
嗯,真好吃!
晚饭后,齐美找熊兽要了一根竹子,破开,刮出薄薄的竹皮,编织出一个大大的遮阳帽。为了减轻帽子的重量,她只编制了中间的帽顶,外面的帽檐则用石刀划出细密的竹条状。
睡觉前,她把鹰兽叫到面前,将遮阳帽戴在他头上。鹰兽睁着大大的眼睛,既惊喜又惊讶,齐美竟然亲手给他做遮阳帽!
“谢谢……”S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不客气。”齐美抬手给他理了理帽檐。也就是这个时候,鹰兽看到了她手指上多了很多道细细长长的小伤口,立即将她的手抓到眼前查看。
“你受伤了!”
打薄的竹片很锋利,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划伤,齐美指尖细长,被划到的口子泛着红,鹰兽用喙轻轻碰了碰那些伤口,满眼都是心疼。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齐美收回手甩了甩,完全不在意。
鹰兽瞪她一眼,化成人形又把她的手拽过来,随后取出苦蒿,用嘴巴嚼碎了给她擦了擦。
齐美:“干嘛用嘴巴,多苦啊。”
“我感觉不到。”
“……”
等把齐美手指上的小伤口都擦了一遍苦蒿汁,鹰男一把将她拽进怀里,紧紧抱住。“笨。”S皱眉,“明知道竹片锋利,做帽子之前不知道先叫我给你做一双手套?”
齐美:“没想起来……”
“所以说你笨。”
“你才笨!”
两个人像小孩儿一样扯了几句嘴皮子,最后谁都不说话了,静静地靠着对方。齐美双手被鹰男一只手抓着放在他的胸口上,“扑通扑通”有力的心跳通过掌心漫上来,毛茸茸的羽毛背心贴在脸颊上,有谷物的香气,齐美闭上眼睛轻轻嗅了嗅,没一会儿浑身都暖和起来。
“要照顾好自己。”S最后交代。
“嗯,你也是。”
翌日。
齐美一觉醒来就发现枕边多了一双黑羊皮全手套,嘴角不自觉扬起,立刻戴上试了试,发现格外的贴合她的手指。
她扬起手,轻轻晃了晃,仿佛能透过手套看到鹰男昨晚一个人坐在火堆边缝制的样子。这手套缝合的地方非常细致,完全看不出来痕迹,可想对方有多用心。
戴了一会儿,齐美便将手套脱下,好好收进包裹里,然后去火堆捡了一块碳,蹲在床边的地上写了“谢谢”两个字,如果对方回来,一定能看到。
写好了,她还满意地笑了一下。
今天雄兽们都出去找粮食了,只有她和熊兽在山洞里。阳光一出来,齐美便叫上熊兽支起罗筛,然后把所有麦子倒进去铺平,晾晒。
麦子是很多小兽喜爱的食物,她又在外面搭上帐篷,搬张椅子,寸步不离地守着。熊兽见状洗了一盘水果,爬在旁边陪着她。
齐美选了一个苹果,刚啃两口,突然想起来什么,目光望向熊兽:“诶阿寻,我们是不是忘记做一个可以翻面的谷耙了。”
熊兽愣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那模样仿佛在说“对哦!”
于是,熊兽从昨天用剩下的杉木里面挑出一块长木和一块宽木,长木削圆了做手把,宽木雕出锯齿。
做好后,齐美立刻拿到罗筛的麦子里试了一下。这杉木还是湿的,有些重,不过很好用。熊兽见她双手举着有些吃力,走到她身后,一只爪子取下她手里的谷耙,很轻松地翻了翻麦子。
他身上毛茸茸的,贴在后背上像背了个暖炉,齐美转身抱住他,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让自己前后受热均匀。熊兽哪里受得了她这般撒娇,一个蹲身就将她抱坐在臂弯处,一边翻麦子,一边吻她。齐美下意识抬手挡,挡不住就捏他的嘴筒子,一人一兽大眼瞪小眼,最后都笑了出来。
“啪──”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动静,两人一愣,一同转过头。原来是小白摔倒在地上。
“姐姐……”
“小白,你最近很忙吧……”齐美话音未落,突然发现小白的下身一片血红,而本人的脸已经没有了半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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