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金星可是很酸的，能吃得下去吗？
再说了，山楂那是开胃的玩意儿，越吃越饿才对吧！
就算是吃树叶也不能摘它吃啊。
程溪无语之际，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连京城外的难民都这么毫无顾忌的摘山楂吃的话，那么其他地方的情况只会更严重。
“朝廷有什么措施吗？”
“还没有。这些难民是最近一个月才聚集起来的，因为各地秋收都不好，怕再次饿肚子又聚到了一起，连朝廷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次饿狠了被压下或许没事，但再来一次恐怕会比上次更严重。
沈星罗道，“这几日多注意京郊外的消息。”
“是。”
苏湛很快就出了小院，两人直接进了书房。
沈家村送来了一封信，是沈满囤写的。
沈家村种下的第二季土豆在几日前已经全部收获，总计将近70万斤，可谓是大丰收。
五皇子已经带兵离开沈家村，除去给他们预留的种子外全部买下拉走，现在家家户户的手中都多了一百两以上的余银。
另外，谢知府以临安府的名义买下一半的土豆留做种子明年普及，剩余的那些不日押送京城。
“不日？”
程溪计算了下路程和时间，“这信件是五天前的，若是有士兵押送，从临安府到京城也就8天左右的路程，也就是说这些土豆快要到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意外......
可不吗，现在通往京城的路上可有不少难民。
这么想着，谢知府能够留下一半种子或许会是好事，不至于被人给半路劫了去。
沈星罗见她沉思的样子，失笑道，“不至于。”
“什么？”
“五皇子派了宋执运送土豆，难民不会得逞，真正防着的不是百姓，而是京城里的官员和世家。”
“......”
“而且不是路上防着，而是进了这京城的城门。”
程溪顿悟，“你的意思是，圣上留不住？”
“...咳，这么说也行。”
“那咱们这位圣上可真可怜。”
连属于自己的东西都留不住，被人惦记着还不能不给，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可怜。
那是可怜死了。
“一个皇帝做到这份上——”
程溪唏嘘，默默为龙椅上的那位点了一根蜡。
沈星罗：“......”
倒也不必这么同情他。
***
翌日，城外有大批难民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时间因为会试的热闹就消了大半儿，主街上的女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生怕会被突如其来的难民冲撞。
而与此相反的，暂留在京的学子和国子监的学生则是多了起来，一副我要为民请命为朝廷着想的样子开始聚集起来想着对策。
沈星罗在出去一个早晨后很快就回了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门了。
程溪的中医课程已经步入针灸，结束一上午的课程时就听外面传来吵闹声。
“望舒，去看看。”
“是。”
望舒的身影出去没多久就返回，“夫人，城外难民聚集，不少官员乡绅都打算施粥帮扶，京城各大粮铺都有人在排队，已经排到胡同口了。”
“这么夸张？”
胡同和主街可是隔着两个街口来着。
“去粮铺买粮的小厮大多驾驶着马车，所以这队伍就排得长了些。”
“大户人家买东西需要马车吗，这种事情跟掌柜说一声送货上门就好吧？”
“......”这就是她的常识盲区了，望舒摇头表示她也不懂。
望舒不懂，自以为很懂的程溪也是一头雾水，直到秦铮带着消息过来她们才恍然大悟。
“什么，由于想要施粥的府邸太多，所以小厮生怕自家府上抢不到就干脆拉着马车去了？”
主仆二人同时抽了抽嘴角，你们京城的官员已经这么内卷了吗？
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秦铮摊手，“今年算是个意外，所有能排的上号的学子可都在这儿呢，要是哪个府上没去，估计要被这些正义之士给说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也算是其中一员。”
“那能一样吗？我首先是秦家人，其次才是一个读书人。”
“......”说的真对，我竟无言以对？
“这么说你们秦家铺子算是赚到钱喽？”
“那是，谁让这些人不仅银子多还要名声呢？”
秦铮啧啧两声，一双眼睛眯成了羊角符号，“不过我爷爷说了，秦家也要出粮食施粥，不仅要在京城施，但凡有秦家粮铺的地方都要施。”
“哦豁！”
这是要一己之力把其他官员和世家都给压下啊。
不过，干得好。
“朝廷那边还没有想出解决方案吗？”
“没有方法就是最好的方法，眼下各大世家出手施粥虽说是想捞个好名声，但也确实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
提起这方面，秦铮可就一点都不困了。
他掰着手指分析得头头是道，“不过我倒是知晓些内幕，户部本就没有太多的存粮，各大州府也因为前些日子赈灾而开了仓，再放估计就要伤及根本了，所以我猜测皇上恐怕只剩下减免赋税了。”
“......”
说来说去，百姓还不是只剩下饿肚子？
第309章 施粥
京郊城外架起一撮撮篝火，大锅中放入米加水熬煮，不多时就飘出了独属于米粥的香气。
营养跟不上又长途跋涉下的难民拖着疲惫的身体排队等待，手中缺了一角的白瓷碗成了全部家当。
“好可怜......”
曲少雅面露怜悯，心情沉重，“那场寒流影响真的这么大吗？”
“有的，去年冬日种下的粮食大多被冻死，四月底农人大多种的是黄豆，那东西不值几个钱。”
收获寥寥无几，根本无法果腹。
程溪低声道，“临安府往南还好些，北边的百姓想要吃上一口饭很难。”
相比姜玉瑶几人的忧愁，沈星琪只是叹了口气，雪灾那几个月可谓是见惯了各路牛鬼蛇神，跟沈家村外的那些流民比起来，眼前这些也只能算是小儿科了。
“想要帮助这些难民，唯有看朝廷有什么举措了。”
曲少雅几人沉默不语，她们也知晓施粥不是长久之计，而施粥的这些人......真正愿意为民着想的其实也没几个。
几人好不容易结伴出来一趟，心情却是无比沉重。
程溪看着城门口两侧施粥的几个棚子有些感慨，视线落在其中一家上微微一顿。
“雅儿，武安侯府也来人了？”
“是啊，我母亲怜悯难民辛苦，带着管家亲自来了。”
说起家里，曲少雅提起了几分兴致，“喏，就是那儿！”
所以那个衣着华贵的女子就是武安侯夫人？
对方似乎也见到了她们几人，低声跟身旁的管家交代几句，带着丫鬟朝这边款款而来。
“雅儿？”
“母亲。”
武安侯夫人是个标志的美人儿，三十多岁保养得很是年轻，五官和曲少镜兄妹有三四分相似之处。
姜玉瑶和秦楠给她见礼。
“在外面这些虚礼就不必了，你们怎么过来了？这边乱哄哄的有我在就行，快些回去知不知道？”
“知道了，母亲。”
武安侯夫人教训完女儿后视线在程溪两人身上顿顿，“这就是你新认识的沈夫人和沈家二小姐？”
“是啊母亲，这是程姐姐和星琪妹妹。”
程溪拉着沈星琪微微俯身，“武安侯夫人。”
“瞧着都是标志的，我家雅儿性子有些调皮，你们别见怪。”
“夫人说笑了，曲小姐平日里很照顾我们。”
武安侯夫人点点头，拉着女儿叮嘱了几句，很快就带着丫鬟回了施粥棚旁接着忙。
曲少雅心情好了些，在城门口逗留片刻后也知道这边不应久留，转而回了城内。
难民无法入京，如今只能在城外逗留，城内主街虽说是少了些许女眷平日里的人也不少，更何况胸怀一腔热血的学子还来凑热闹。
程溪道，“武安侯夫人真是菩萨心肠，竟然亲自前来施粥。”
“母亲心善，平日里经常去寺庙烧香，这几日还一直吃素为百姓祈福呢。”
“曲小姐好福气。”
曲少雅笑笑，脸上带着几分骄傲。
程溪笑着打量了她几眼，压下心中的疑惑。
她怎么感觉那武安侯夫人对女儿亲昵有之，却带着几分不达眼底的笑意呢？
第310章 打劫
城外施粥进行的如火如荼，城内已有不少学子打算联名为民请命。
“子靖，此事你如何看？”
“百姓之事自有圣上做主，余兄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