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抛弃的前夫登基了_娴白【完结】(46)

  沈明玉突然握紧手,惊惧地看他,看着他那双清冽冷峻的目,那逐渐逼近的脸,寒意森森。

  越来越浓烈的气息如噩梦缠绕,正当她吓得发抖时,裴书悯却拍了拍她的肩:“跟你说笑呢玉娘,这么久夫妻,你还不清楚我吗。我又不屑使小人手段,怎么可能那样做。”他笑着摸摸她的脸,“就像你说的,我们毕竟也是做过夫妻的人,自然盼着彼此好。况且你,我早就不稀罕了。”

  少女瘦弱的脊背紧紧靠墙,掌心满是热汗。随着他放开她的脸,她紧握的掌心也缓缓松开。

  裴书悯移开眼,目光无定所望着天际的云,仿佛早已释怀。不在意地说:“嫁给谢宁后,你最好安分守己,好好地过日子。谢宁是孤的心腹大将,你若像对孤一样对他,那么孤可必定要替谢将军出口恶气了。”

  沈明玉颤着眼睛低头,“我,我知道。”

  “我以后,会好好待谢将军的。”

  一时风过,对面又没有了声音。她还是有些抖,边擦汗边等,如今的裴郎已不是从前的裴郎了,他是帝王,一根手指就能轻轻把她捏死。

  沈明玉轻轻抬眼、小心望着他,他回过神,也盯着她,盯着。不知盯了多久,手摸到了她柔软的小腹上。

  裴书悯垂眸看着,突然凑近了,低低地问:“你身子这么不好,谢宁知道吗?”

  他抬眼看着她,“嫁给谢宁后,你会给他生个孩子吗?”

  说完这句,她就愣住了。裴书悯看着她惊愕的眼神,突然大笑。笑着远离她,不再看了,只望着不远方的勾栏,“你当初离开是对的,你一直没有孤的孩子,你就算不离开,孤也会跟你和离的。”他突然握紧了拳,低头,再不吭声了,只飞速地转身离开。留下她一个人愣在原地。

  沈明玉摸了摸肚子,明明是肚里生出来的孩子,这会儿却觉得心刺痛。她想起了当初自己怀着宝儿,懵懵懂懂来京城。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带着宝儿四处走,又睡桥洞,又啃馒头,原来即便他知道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

  自侯夫人携女进宫谢恩后一个月,李顺德察觉出陛下变了。

  从前政务再忙时,陛下都能心静、有条不紊地批。而如今再批奏折,他会烦躁看不进去,时不时便要撂笔,眺望窗外的远景。

  御前行走之人总要格外机灵些,李顺德眼观鼻、鼻观心,大约便猜到是如何一回事。

  深夜,李顺德为新帝送完粥膳后,斗胆道:“陛下,依老奴来看,亲事可结也可退,毕竟未成亲,八字都没一撇呢。”

  “此事若要化开也容易,陛下只需给定国将军封官加爵,以作补偿,只要补得够多,他们还能有什么二话?总之,先停了亲事才好。”

  然而,即便李顺德再如何说,新帝还是没肯。

  后来的一个月里,李顺德经常能看见他阴沉沉的眼睛盯着窗外看,越来越烦躁,越来越沉郁。

  直到某个夜晚,贺兰家与谢家大婚前夕,同平章事宋大人入宫觐见。

  那晚,垂拱殿的大门紧闭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宋大人离去,李顺德才敢带宫人们进殿,为陛下布桌置膳。

  然而余光一扫,陛下原本齐整的书桌上多了好几封罪供。

  趁着为陛下磨墨,李顺德轻轻瞥眼,只见那清晰赫然可见的——竟是武安侯府的罪供!

  作者有话说:

  封面换了个,大家不要不认识了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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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大婚 成亲这天

  就在一个时辰前, 垂拱殿气压低沉,金猊炉中的息神香烧了一盏又一盏。每段烧完,李顺德都会无声示意宫人们进去添。他们轻踮脚步, 不敢惊扰那位。

  今日一整晚,龙案前的新帝都岿然不动, 只按揉眉心, 批完一封封冗杂的奏章。宫人们从未见过他的脸色这般难看, 直到有人禀报:“同平章事宋大人求见陛下——”

  宋大人位居高位, 二品大员, 三朝元老。在先皇病危、储君未寻回之前,朝政政事皆须过由他手。此人又是朝中难得清流之一, 不结党派、与世无争, 因此而受众人爱戴。

  平日里,新帝对这位宋大人亦是敬重有加。

  然而今夜听到他来, 新帝依旧阴沉疲倦,支手揉了额心很久。好半晌后, 才缓缓哑声:“让他进来。”

  “陛下,老臣有事要奏。”

  宋老下跪,双手将一封封罪证奉过头顶:“老臣要奏,武安侯贺兰昌结党营私,借与定国将军定亲,意图险恶, 妄动摇朝纲。此外,武安侯收留罪臣之子, 数十年来藏匿府邸,其心不轨。老臣有证物在手,请陛下过目。”

  新帝缓慢地抬眼, 手指微动,宋老便将罪证悉数奉上。

  他翻动看着,有贺兰家与谢家私下往来的书信、罪臣之子的身份与十几年前的抄家灭门案。

  裴书悯只是寥寥翻了几页,翻着,宋老的声音便在耳旁响起。半刻钟后,他闭了闭眼缓缓道:“孤已知晓,此事必将交由刑部与大理寺严查。大人辛苦了,夜已深,便先回去罢,孤若有事再传召你。”

  待宋氏离开,裴书悯也从龙案前起身。他盯着桌上的罪证,眼眸冥黑,不久后又道:“召,枢密使庞从之即刻入宫觐见。”

  ***

  这是新帝头一回深夜急召,庞从之连外裳都来不及穿,急匆匆便来了。

  垂拱殿内,他看见新帝脊背挺直,深晦的目光一动不动盯着龙案上的东西。新帝示意他,那是武安侯府的罪证,包含结党营私、罔顾朝廷、谋逆等罪,问他怎么看。

  在新帝的允许下,庞从之小心拿起罪证一一翻过,寻思了一会儿才道:“侯府有罪,这些事的确要查。但明日便是侯府与谢家大婚之日了,宋大人今天送来也是赶巧,陛下若肯给个恩典便在大婚之后查,如此而来也不与喜事相冲。只不过若成了亲,查起来,谢家定然也要受到牵连。”

  此话落下,新帝并没有出声。

  庞从之又看了眼他,“或者也可以明日便查,先扣押软禁侯府诸人,如此一来大婚事宜也只能暂止。不过于谢家而言,既未大婚便算不得礼成,不会因侯府的事受牵连,何尝不是幸运。”

  最后,庞从之低声:“况且结不成,于陛下而言也是一桩好事。”

  这话说完,新帝却没有再说话,闭上眼沉沉而思:“断截人家亲事,太过小人之径......”

  况且已决定不再爱了。

  庞从之又小心瞧了他两眼,“但臣知,陛下心中早有决断。此事再等两日,等过了大婚也是能查的。若陛下真能等,又何必会在今夜着急宣臣入宫?”

  裴书悯突然睁眼,眸色渐深。

  他一节一节转动着指骨扳指,似乎在想什么。趁此时候,庞从之问:“况且陛下甘心吗?甘心将心爱之人拱手让人么?”

  此音落下,龙椅上的新帝忽然卡住扳指。

  甘心么?

  他曾经捧在手里的人,仔细养着。沈明玉刚来他家时,是那么瘦小,他努力为她调养身子,努力挣钱让她吃饱穿暖,吃得肚皮圆溜,让她能够上学。他都把沈明玉养成这样了,他养大的人,凭什么送给旁人?他养大的人,就该是他的。

  裴书悯慢慢眯起眼,这一切,都是贺兰昌的错。当初若不是贺兰昌有贵贱之别、门第之见,不肯让玉娘做妻,他和玉娘也不会这般生生错过。纵然玉娘有错,但贺兰家的错,显然更大。那贺兰一族,都是极势利之分的人。

  这天夜里,庭中的狂风沙沙吹过枝桠,寂寥瘆人。新帝并未安寝,于垂拱殿坐了整宿,手侧是一团衣裳,浅粉粗糙的葛布裙、包头蓝布,还有那厚实的袄子,绣着蹁跹的蝶儿,都是她当初自己做的。

  这些衣物,本该在那个雪夜、在大火中一把烧了。可他却没动手,最后还是带了回来。

  他带在身边,就是为了警醒自己,同样的错不可犯两回......但今夜,他却垂着眼眸轻轻抚摸,无限爱抚般摸着,摸着。玉娘,不要怪我。这都是你欠我的。

  ***

  自从定亲之后,每逢节日,谢家都会备好节令之物送到侯府,有各种首饰、羊肉、酒水等,而侯府也会回些精巧小礼。

  临近大婚,有一日沈明玉随彩环上街采买,竟在书坊中碰到了也来买书的谢宁。

  即便已经定了亲,谢宁见到她依旧会红着脸。他与她热切打招呼,又屏退了左右,拉她到一处无人的角落说:“玉娘子,那夜你看见贼人后,我便将将军府上上下下查了遍。家中的小厮、长工、侍从都仔细查了,没找到他。你说......那个贼人,会不会是你们家的下人?”

  此话一出,沈明玉心有不安。和谢宁道谢分别后,晚上回家便找二哥商量。

  贺兰钧只让她尽管安心,此事交由他来查。

  自从那之后,家中也没出什么大事,日子还算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潭湖——偶尔掉进湖面的石子,无非是哪两个院里的仆妇起口角,谁嘴碎说了谁的坏话,谁又被管事训斥了。武安侯府家大业大,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反而是平静里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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