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萨恶狠狠地瞪着她：“听清楚没，没听清，我再说一遍，直到我说的每个字都刻进骨头里。”
花姑娘，
花老板，
花花。
尔萨对她的称呼有很多，但是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花锦娘。
几乎咬牙切齿。
第152章 我一定会活着来娶你
“你又何必如此。”
“因为我睚眦必报。等我回去杀了诃律，便放弃西域的一切，与你在京城定居。”
话到后面，尔萨眼神狠戾，盯着花锦娘的眼皮都未眨一下。
“什么王权富贵，于我而言皆是枷锁。我查过了，当初的买下你父亲的皇室贵族正是诃律。所以，你的杀父仇人和我的仇人恰好为同一人。等我杀了他，摆脱一切后顾之忧，再来娶你。你若移情别恋，我便杀了你，然后殉葬，墓碑上我们名字并排，刻着夫妇合葬，永世相守。”
“听见了吗！”
他好凶，但花锦娘根本不怕他，对着他喊过去：“听见了，我又没聋。”
两人火气都大，像两只气鼓鼓的青蛙。
良久，尔萨忽地笑了一声，摁着花锦娘的脖子吻了上去。
吻得又急又凶，根本不给花锦娘喘气的机会，憋得她满目通红。
分开前，尔萨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花锦娘吃痛，轻轻甩了他一巴掌。
尔萨用舌头顶了顶腮，意犹未尽：“没吃饭？就这点力气。”
花锦娘气得举起手，尔萨不躲，反而把脸凑过去：“来，往这儿打，用力打。”
“你，真是疯子。”
不知礼义廉耻，不知生命可贵，不知……她的担忧和牵挂。
兀自生了会儿气，花锦娘扭过头不看尔萨。
“不看我？那我走了。”
说着，尔萨真的起身。
“诶——”
花锦娘一急，拉住他的衣袖。
手上根本没用力，尔萨顺着她的力道就坐在了花锦娘身侧，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花锦娘心里千头万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起，依偎在尔萨怀里，沉默不语。
“你要杀诃律，可他是西域大王子，更是未来的西域王，谈何容易。”
尔萨不屑地嗤了声：
“那又如何，他杀我老丈人在先，又想杀我，我若不手刃了他，算什么男人。”
“谁是你老丈人！”花锦娘佯装发怒。
“你父亲。方才我从花府而来，在花老爷子牌位前上了香，跟你说过的话，我都在花老爷子牌位前说了一遍。老爷子没反对，所以你也不准反对。”
“你耍无赖，爹的牌位怎么反对？”花锦娘扶额，真拿这人没办法。
“我敬的香燃得很旺，可不就是老爷子不反对。”
“……”
花锦娘语塞，枉她是京城第一女掌柜，八面玲珑，交际活络长袖善舞，硬是被尔萨这番话噎得半个字挤不出来。
经过一番插科打诨，两人之间没了先前的剑拔弩张。
待心情平复之后，花锦娘担忧蹙眉：“诃律残暴狠戾，又是西域王后独子，嚣张跋扈视人命为草芥。况且，他身边的护从皆是西域高手，你如何杀得了他。”
“我自有办法。”尔萨胳膊紧了紧：“怕你为我守寡，所以我一定会全身而退，然后娶你为妻。到时候，我们在京城开一家香料铺好不好。我还可以开设学徒班，教学生制香。”
这些，都是花锦娘曾经幻想过的场景，没想到尔萨竟也这般想。
她心中依旧有顾虑，且看这次皇城宫变，可见皇室手足相残，伴随着世家洗牌，血流成河。
听说大牢都满了，有些犯人甚至无地关押。
西域王室又何尝不是。
“诃律作孽太多，我杀他，亦是为被他害死的亡灵报仇，我这叫行善积德。”
尔萨沉厚的嗓音在花锦娘耳边轻响：“我一定会活着来娶你。”
良久，花锦娘眼角落下一滴泪。
她知道，自己已彻底沦陷。
无论尔萨此番回西域是何等结果，她已经把他当成了夫君。
墙角边，沈穗岁捂着嘴偷笑。
花姐姐和尔萨本就是天作之合，见他俩和好，沈穗岁比谁都高兴。
既然花姐姐的心意也到了，还是得选个日子，让裴肃做证人，给两人立个婚契，这样两人便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了。
从后院回到翠碧堂，林三小姐在戚云柔的帮助下，挑了一套头面。
枣木宝盒沉甸甸压手，内里铺着大红绒垫，一整套赤金头面排布齐整。
顶簪一对，海棠嵌宝钗两支，蝶恋花步摇两对，红宝耳坠，金镶宝石戒箍，雕花金镯，珠花若干。
黄金料足厚重，每一处花蕊镶嵌拇指大小红宝石，色泽浓艳纯净。
一千两银票，用得半分不剩。
“县主，这是母亲托我送给县主的答谢礼，请县主一定要收下。”
林三小姐红着脸，给沈穗岁鞠躬。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这礼太轻了，即便送几万两白银也不能报答县主对林氏满门的恩情。县主，恳请您一定要收下。不然，不然……我就不走了。”
林三小姐本就腼腆，能让她厚着脸皮说这番话属实不易。
戚云柔身为世家小姐，自然也听过一些秘闻，吏部尚书全家无一人入狱，正是县主的功劳。
这点答谢礼，若跟林氏几百口人性命相比，确实轻如鸿毛。
她帮腔劝道：“沈姐姐就收下吧，不然我看林三小姐怕是要在这儿杵半天都不走。”
她也瞧出了林三小姐的性子，腼腆但固执，有时候甚至有点大胆，所以沈穗岁若是不收，林三小姐回去后怕是要懊恼得几天不吃不喝。
沈穗岁没办法，只得开口：“那请林三小姐替我谢谢林尚书。对了，林夫人的热敷包是不是快用完了，过几日我去府上拜访她，顺道再送两个疗程过去。”
林三小姐大喜：“那我便在府里候着县主，父亲母亲若是知道，定然开心得很。”
沈穗岁主动去尚书府拜访，不仅因为私交。
如今萧党被逐一清算，林尚书原为萧党的人，又被圣上罚了一年俸禄，闲赋在家。
京里各大世家都瞧得明白，觉得林府失了靠山，迟早会被皇上彻底弃用，对林家不免落井下石。
身为县主的沈穗岁，是武安王的未婚妻，更是未来的太子妃，身份地位举足轻重。
若她此时大张旗鼓拜访尚书府，足见圣上的态度。
林尚书，在圣上眼里，还没到彻底没用要舍弃的地步，依旧还有可用之处。
第153章 滚，别污了县主的眼
过了几日，沈穗岁果然登门尚书府。
她来得高调，县主的马车叮叮当当，豪华又巨大，很难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一早，尚书府中门大开，林尚书亲自在门口迎接。
如今谁人不知，不假时日武安王必封为太子，所以沈穗岁代表的是皇家态度。
前两次进尚书府，沈穗岁有求于人，假借给林夫人治褪之便，恳请林尚书站队。
她承诺他功过相抵。
正值彻查清算，皇上留他吏部尚书之职，留他全族性命，已然圣恩浩荡。
“县主大降光临，鄙府蓬荜生辉，下管早已恭候多时，县主请进。”
林尚书言语恭敬，眼底满是感激。
“多日不见，林大人好似瘦了些。”沈穗岁笑着说。
能不瘦吗，这些日子林尚书如在热油中煎熬，相爷、王爷两边同时施压，哪一边都得罪不起。
沈穗岁两次亲临，逼他站队。
幸得林氏祖宗保佑，他选对了。
庆幸之后，随之而来的是种种后怕。
心虚呀，他曾经替萧慎修做过不少事，清算之际，拔萝卜带泥，肯定会牵扯到林府。
真要追究起来，他提供的人员名册，能保他项上人头，可不一定保得住头顶乌纱帽。
京中流言四起，他虽足不出户，但府中的眼线每日都会上禀，无论是朝中诸事，还是民间流言，皆让林尚书惴惴难安。
沈穗岁的到来，如旱中甘霖，给予了林尚书极大宽慰，因此他的态度愈发恭敬。
“先去瞧瞧林夫人吧。”沈穗岁说。
“内人就在前厅，县主请。”
老早有下人前去通禀，林夫人和家里一众儿女都迎了上来。
沈穗岁只认识林三小姐，朝她点了点头。
“见过县主！”
“都起来吧，大家无需拘束。”
沈穗岁平易近人，林家人都舒了口气。
“让我看看林夫人的腿。”
林三小姐请沈穗岁进了暖阁，帮母亲掀开裙摆。
沈穗岁仔细查看了一番，热敷和中药双管齐下，果然效果明显。
“恢复得不错，继续按疗程服药，腿疾定能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