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冷汗直冒，嘴上依旧比城墙都硬：“你敢动手打我，可要掂量后果，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狠话放出去，身子却诚实地往后挪，明显被打怕了。
第49章 裴肃回京，再重逢
“原话奉送，惹了国公府，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沈穗岁实话实话说，可在薛云谦眼里，她顶着一张软糯明艳的脸，却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气焰，实在太可恨。
可眼下，他被迫吃瘪，毕竟在国公府的地盘，他不敢轻举妄动。
沈穗岁走近，半蹲在薛云谦跟前：
“永宁侯府养了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不如我给你指条明路。”
“哼，你能有什么好法子。”薛云谦重重哼了声，鼻孔直喷粗气。
“把你那侯府别院好好搜一搜，比如什么废弃的柴房，没人住的客房，树林，后院杂草地什么的，越是平时不去的地方，越要仔细找，说不定有收获。”
自得知蔡嬷嬷失踪，侯府寻人多在外面，京城人流最密集的地方都找过。
就是没在别院里找。
“岁岁，你说什么呢，蔡嬷嬷怎会在这些地方。”宁浅面色不自然，小声反驳。
“对，你诓谁呢，蔡嬷嬷离开了别院，人在外头。再说了，她若在别院里头，还用得我们寻几天？”
沈穗岁有时候会被薛云谦的猪脑子蠢到。
“活人当然藏不住，可若是死人呢。死人开不了口，更动不了，你们在外面寻破天，也找不到。”
宁浅整个人如遭雷劈，脑中一片混沌，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鼻青脸肿的薛云谦怔愣了一下，觉得她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但他嘴上不愿承认：“这就是你所谓的明路？可真是歹毒，蔡嬷嬷活得好好地，到了你嘴里怎么好似她死了一般。”
沈穗岁点到为止，不再跟薛云谦废话。
她挥了挥手，侍卫们便拖着薛云谦赶出了国公府。
百合气愤地说：“小姐，薛世子未免欺人太甚了，侯府下人丢了也能赖到您头上来。”
“无妨，他来得正好，正愁着如何把消息递出去呢。”
“消息？什么消息？”百合一脸懵。
“很快你就知道了。”
“嗯，那奴婢等着。”
当天下午，蔡嬷嬷的尸体在侯府别院的杂草地找到了。
侯府一片鸡飞狗跳。
据说闹出了很大的阵仗，誓要查出凶手。
宁浅的“好日子”来了。
而国公府岁月静好。
沈紫昌最近结交了老友戚太傅，两人相见恨晚，常约着品茗垂钓，今晚上的红烧鱼就是沈紫昌的战利品。
“爹，这鱼可真新鲜。”
沈穗岁吃得开心，眼珠直冒光。
“好吃就多吃点。”沈紫昌给她夹鱼肉：“还有几条小鱼，赏给衔玉了，它吃得比你还欢。”
“嘻嘻。”
沈紫昌荣光满面，跟沈穗岁说道：“武安王的人马已经到五十里外的驿站，明日便进京了。”
啪，沈穗岁的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
“真的？”她猛地抬眼，一脸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皇上亲口对我说的。”
“太好了，终于回来了。”
沈穗岁的杏眼又圆又亮，嘴角绽出大大的笑容。
沈紫昌知她盼了许久，说道：“多亏了你给爹出主意，武安王才能回京。当时我在朝中奏请时，后背都湿了，怕触了圣上逆鳞，惹祸上身。结果出乎意料，圣上非常高兴，当廷拟旨召武安王回京。”
“穗岁，你比爹还懂圣心。”
沈紫昌由衷地佩服。
对女儿的赞扬，毫不吝啬。
“爹，多亏了您的悉心教导，女儿能有今日，全是您的功劳。”
“哈，哈哈，穗岁可真会哄人。”
“哪有哄，女儿说的都是实话。”沈穗岁绝对发自肺腑，绝无半分虚假。
沈紫昌不管真假，宝贝女儿的暖心话比圣上的赏赐还让他高兴。
“明日迎接武安王的百姓一定很多，人多拥挤，爹在你身边多安排几个侍卫，你注意点安全。”
沈紫昌知道沈穗岁一定会去接武安王，与其阻止，不如放她而去，多派些侍卫保护便是。
“爹，不用。”
“不用？为何。”
“因为我在丰颐楼定了位置最好的包厢，那里的窗台正对着天街大道，是裴肃回宫的必经之地。”
“穗岁聪明，如此一来爹就不担心了。”
第二天，沈穗岁早早来到包厢，趴在窗户口等着。
“小姐，您真的不换身衣服吗？”
百合端着点心茶水进来，她顺着窗户往下看，大街两端已经站满了百姓。
家中凡是有女儿的，都出了门，各自寻了合适的位置站着等。
有人手上捧着花，有人带了自己亲手绣的荷包，手帕。
众人无一不是新衣新鞋，头上琳琅满目，戴什么的都有，反正不能素着。
反观自家小姐，头上就一根玉钗，比平日里打扮得还素雅。
“百合，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夜闯武安王府时，我穿着什么？”
“黑色夜行服。”那次连木钗都没有，一个简单的黑色发髻，没有半分装饰。
百合恍然大悟，小姐她根本无需跟其他任何女子比，她就是她，在武安王眼中独一无二的她。
焦虑了几日的百合彻底放下心来。
“小姐，吃点心吗？”
“嗯。”
早晨出来得匆忙，未用早膳，这会儿确实饿了。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欢呼声。
“武安王来了，武安王来了。”
人头攒动，满城百姓都挤在道路两侧，翘首望向城门方向。
锣鼓声由远及近，马蹄声踏碎长街喧嚣，武安王率军而归。
将士们铠甲鲜明，步伐齐整，最前方那人身披银甲，腰悬长剑，身姿挺拔如松。
百姓们纷纷拱手高呼：恭迎武安王凯旋。
整条天街都沸腾起来。
凡武安王路过之路，鲜花、绣帕不断从人群中掷出，漫天纷飞。
女子们娇羞抬头，仰望着高大马匹上的武安王。
“他长得可真俊啊。”
马背上的武安王面如削玉，剑眉冷目，周身气场凛冽逼人，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队伍经过丰颐楼，裴肃似有所感，猛地抬眼。
果然，在窗边看见了她。
沈穗岁。
几个月来，时常在他梦里捣乱的女子。
四目遥遥相撞，街上喧闹仿佛瞬间淡去。
裴肃眉眼微微一顿，目光牢牢锁住沈穗岁，万千人马满城欢呼，竟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第50章 仰慕武安王乃人之常情
沈穗岁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如此英武神勇的裴肃，她也是第一次见。
初见他，在新婚之夜。
满室灼眼的正红，从落地帷幔到桌围椅披，无一不是上好的云锦妆花，织着鸾凤和鸣和牡丹缠枝纹样，在灯火下流光漾彩。
盘龙鎏金喜烛立在描金烛台上，烛火灼灼，暖光铺满全屋。
跳动的火光将人影映在墙上，明暗交错，添了几分缱绻之意。
然而两位新人，却无半分喜色。
裴肃挑开盖头，交给她一块象牙长方牌，上面刻着掌家二字。
许是喝了酒，他的声音又沉又深：“自此以后，武安王府交给你了。”
她昏昏沉沉捏着玉牌，不懂他语中之意。
“你歇下吧，我在偏房睡。”
裴肃敬她，从来没有胁迫过她。
成亲三年，他们便分居三年。
直到裴肃为她而死，沈穗岁才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穿过悠悠两世岁月，人声鼎沸中，两人的视线缠在一起。
泪水充盈眼眶，有种幸福，叫喜极而泣。
意气风发，战功显赫的武安王，她终于见到了。
被人群簇拥的裴肃，忽地皱眉。
她哭了？
兵马继续前行，他回头敛眉，表情愈发冷峻。
仿佛周遭的喧嚣欢呼与他无关，唯有楼上那姑娘的一滴泪，落在心海，掀起惊涛巨浪。
“没人告诉我武安王长得如此俊俏啊。”
“啊啊啊啊，果然名不虚传，样貌冠绝京华。”
“眉眼生得极好，好看是好看，可周身寒气逼人，我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听说武安王常年镇守边关，从不近女色，却不知这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更招人喜欢了。”
“咦，你也不害臊。”
“有什么可臊的，反正都是你我得不到的男人，还不能肖想一番。”
“是是是，今晚我怕是要做chun梦了。”
窗台之下几个闺阁女子捂着脸，笑得花枝乱颤，你推我我推你，羞涩中带着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