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时刚好遇上从后堂进来的梁东言，见到卫原下来了，他道：“卫老，今天我们可能会迟一点出发，我打算天色大亮后去一趟五阳坊。”
“五阳坊？”卫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梁东言解释道：“这里本地有一个颇有名气的镖局，我想着，就我们这几个人走那么远的路实在不太安全。”
“所以我打算雇一些镖局的人，护送我们回南阳。”
现在才上路没几天，就遇到了山贼，还好这些山贼水份大，这次让他们应付过去了，但下次呢？
这趟二千里路他们至少要走半年，有母亲和未出世的弟弟妹妹，单靠他们八个人保护，梁东言实在是有些没信心。
原来如此，卫原点点头：“好，我也准备逛逛，活动活动身子。”
闻言，梁东言邀请道：“五阳坊离这里不远，我打听过了，走路就只需要两刻钟，卫老想走走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啊。”
卫原也只是想随便走走，没有目的地，听到他这样说，就答应了。
天色已亮，街上的人已经多起来了。
因为灯油蜡烛贵，一般人家都不用，所以平素休息得极早，经常天黑就睡觉，天微微亮就起床忙活了。
叫卖声不断传来。
修真界虽然也有集市，但两者给人的感觉差别极大。
卫原只觉这人间之气比之修真界更充斥生机勃勃之力。
两人走得不快，梁东言主要是顾及老人家的速度。
虽然卫老看起来身形依然十分挺拔，但半白的头发和苍老的面容还是说明人家年老了，不能像年轻人那样急匆匆的。
卫原不知道梁东言的想法，两人就以正常散步的速度往五阳坊去。
忽然，从旁边的巷子冲出一个浑身脏兮兮、看不清脸的瘦小孩子。
小孩像是被人追赶慌不择路，一下扎到卫原身上。
他身高只刚到卫原的腰间，撞到卫原后猛退两步，嘴里小声道：“对不起，撞到爷爷了。”
说完，人就准备跑。
梁东言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只见身边的卫老脚步一提，单手就拎起那个准备跑的小孩子，苍老的脸上带了一抹笑。
单......单手？
梁东言惊讶地睁圆眼睛，虽然这只是个小孩，但也有七八岁的样子，约40斤了，就这样被卫老单手拎起来了？
“卫老，这是怎么了？”梁东言赶紧问。
看出他的惊讶，卫原随口道：“出来行走江湖，总得学点武艺防防身。”
“老爷爷，我错了，我不该撞到你。”小孩说哭就哭，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泪眼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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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镖局
啊，梁东言心想难怪看着卫老一点都不像个普通老人，原来也练过身手。
但这个小孩子？
“小子，手艺不错啊。”卫原掂掂手中的小乞儿，另一只手轻轻在对方䄂间一摸，收回时两指间夹着个青色布袋子。
见暴露了，小孩子面色一变，从可怜兮兮变作凶恶，双脚不停往前踢，龇着牙恶狠狠道：“放开我，你放开我！”
声音明明透出一股惊恐，却试图用凶恶来掩饰，以图从可怕的大人手中逃脱。
卫原这个其实是个储物袋，用来装一些普通东西的，只是再普通的东西也是修真界的东西。
即使被这小孩得去，他也打不开，所以卫原并没有生气。
只是觉得这小乞丐撞到他手上，吓唬一下而已。
看出他的色厉内荏，卫原也不跟他计较了，把他放下。
手刚松，小孩子钻进巷子，三两下不见影了。
“他是小偷？”梁东言从卫原在对方身上拿回储物袋才反应过来，毕竟他从来没遇过这种事。
“嗯。”卫原随意把储物袋收起，免去往后诸如此类的麻烦。
梁东言虽出身官宦之家，但也不是不知人间疾苦的那种人，他知道即使是最繁华的上京也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只是他还是为了如此小的孩子要冒着生命危险以盗窃为生而叹。
遇上个脾气不好的，打一顿这些小孩估计就得丢命了。
只是现在他梁家都是泥菩萨了，哪还能救得了别人，他惊讶的是卫老也没说想救这小孩的话。
认识几天，梁东言对这位卫老的印象就是医者仁心，容易为弱小者心软。
他以母亲的身体不好为由，就能说服对方随行他们奔波千里，可见这是一个真正的医者。
但刚才他虽然没有为难那个孩子，却也什么都没说，不解他就问：“卫老，像刚才的小孩子，你不觉得他们身世可怜可悯吗？”
卫原点点头：“是啊，小小年纪，活得不易。”
刚说完，他就理解梁东言的意思了。
卫原看了他一眼，又转开视线：“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数，除非你打算承担起对方的因果，不然不必多做多说些什么。”
因果？梁东言隐隐明白了卫原的意思。
这个卫老，有医者仁心的一面，但也有极冷静理智、不为他人境遇所动的一面。
从第一眼，梁东言就看不透对方，现在更是。
如果卫老肯教，从对方身上能学到的东西一定极多，梁东言心想。
小孩之后没走多久，就到了正阳坊，他们一路问过好几个人，终于来到一间颇大的房子前。
门口上方的黑色牌匾表示他们没找错地方。
“正阳镖局。”据说这间镖局已经传了几十年了，正阳坊原来不叫正阳坊，是因为这间镖局太出名了。
从前所有人提起这边的地方，都以：“正阳镖局那边的”来代称。
久而久之，这里就干脆改名叫正阳坊了。
镖局是做生意的，自然大门打开。
梁东言上前聊了两句，两人就被请进正厅，不一会儿就来了一名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
这中年男人留了一把大大的络腮胡，一进厅就笑得响亮：“两位贵客上门，是有什么要我们镖局护送的吗？”
镖局除了护送人，还押镖送东西。
梁东言开口：“这位是镖头吧，在下梁东言。”
中年男人点点头：“没错，我就是镖头，梁公子和这位朋友请坐。”
两人坐下来，卫原只当自己不存在，负责谈话的自然是梁东言。
说了来意，镖头就直接道：“南阳极远，镖费不会太低，你是想我们出多少人护送？”
梁东言早就想好了：“至少要五十人。”
别看五十人这个数目不大，五十个会武功的镖师，只要不是大规模暴乱，或与官府对上，怎么也够了。
镖头挑挑眉，本来还以为是个小生意，看来是个豪主。
他算了一下，说出一个价格：“一千两，路上来回八个月，不用你们管我们的人吃住。”
镖师们护送去要半年，但回程三个月尽够了。
卫原刚才过来时灵识一直在收集方圆的消息，连这里的物价都弄清楚了，在心中算一下，发现这个价格真是极高了。
现在这个王朝正值盛世中兴，外患近二十年已肃清，因皇帝正盛年，内忧未起，太平盛世银子的购买力就极高。
一两银子可以在这里买到两百斗米，十斗为一石，一石59公斤。
不光是镖局，梁东言之前也开口答应给他三百两，随行回南阳，这样算下来，就得一千三百两了。
梁东言没有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了，他分得清轻重，再多的银子，也比不上自己和母亲的命更重要。
先付定金，与镖头说好中午出发，也是给镖局一点准备时间，他们就回客栈了。
卫原虽然人在外面，但灵识从来都没离开过梁夫人。
他也没觉得这种行为有些不妥，该避的时候他灵识自然会避开，但其余时间梁夫人的身体状况其实一直在他的关注中。
现在刚回来，他就提着药箱去敲响对方的门了。
金嬷嬷来开的门，看见卫原手中的药箱，她就知道卫大夫是来给夫人请今天的脉了，忙让开身体让他进来。
将药箱放下，卫原将两根手指搭在对方腕上，实则是用灵识观察她腹中胎儿的情况。
“看着”蜷缩着身体的婴儿，卫原露出一抹轻柔的笑。
见到卫原的表情，金嬷嬷松口气，只要卫大夫表情放松，她就知道夫人现在的身体情况还好。
卫原收回手，照常从药箱取出一枚药丸交给对方。
“有哪里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我。”虽然卫原都关注着，但他还是叮嘱金嬷嬷和梁夫人一句。
“诶，好，我记住了，夫人有什么不舒服一定马上告诉卫大夫。”金嬷嬷不由感叹：这卫大夫真是个好人，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认真负责的大夫。
“嗯，那我先回房间了。”卫原收好药箱起身。
金嬷嬷赶忙亲自送他出去，关上门回到夫人身前，还笑道：“卫大夫医术真好，自从他来了夫人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感觉他比咱们自己还紧张您的身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