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后他下评价：“平静的疯子。”
是的，在卫原看来现在的莫圣通就像一个外表平静，内里理智正在坍塌的疯子。
单看气息，他明明与对面的人还有差距，却能靠着疯狂的打法拉成平手。
他们站的这个地方没受波及是因为有其他大能们共同出手维持，而那些无人的地方已被破坏得不能入眼。
地面无数龟裂还是轻的，再这样下去这方天地还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不过无人在意。
梁望舒就更不在意了，她道：“他在这里，另一名大乘呢？”
四名大乘，东南西加中央大陆各出一名，中央大陆的澹台家老祖与西大陆的已经殒落，还剩莫圣通与南大陆不知名的大乘前辈。
现在这里却只有莫圣通一人。
卫原道：“上面那人应该是第一家族主要控制堕仙的，还有一名不见踪影，而且我总觉得他们打得与想象中不太一样。”
如果握有堕仙之力的修士与大乘初期的莫圣通能打成平手，澹台老祖身为大乘中期，修为比莫圣通高一层，不该就这样殒落才对。
应该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可惜从澹台彬蔚身上得不到澹台老祖殒落的过程与细节。
听完卫原的分析，梁望舒也觉得有道理。
顺着这个思路，她想得更大胆：“会不会......”
----------------------------------------
第442章 莫圣通的“通天计划”
“什么？”卫原问。
梁望舒没有把话说完整，他一时没领会到她的意思。
随处可见的大能，哪怕是传音也不是百分百安全，如果有哪个无聊的人窥听他们的传音内容他们也不知道，梁望舒就没把话说完。
她的未尽之语引起卫原的思考，半晌，他眉头一皱，惊疑不定地看着她，有些不敢相信她是不是这个意思。
卫原想，难道她的意思是莫圣通与迷失大陆的人有交易？
想法刚起时他觉得这不可思议，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然而仔细想却是有可能的。
以莫圣通的心性，连飘渺宗先祖渡劫遗体都不肯放过，堕仙作为灵界之人，他绝对不可能没尝试过私下接触。
连卫原都能被闻老找上强行达成合作关系，莫圣通有什么不可能的？
一旦产生了这种看法，念头便不能停，以这种角度再去观察莫圣通，就会觉得这人此刻的行为是处处在做戏。
打得很激烈但双方无重伤，反而自己这边已经殒落了两个人。
还有被赶进来战场中心的包括自己与梁望舒这一大批修士，再加上已经覆灭的第一批人......
这是拿自己这些人当血食了？还是通过堕仙的方式来提升实力？
这真是莫圣通现在真正的实力吗？
高空上的莫圣通没想到底下有人已经凭着大胆的猜想将自己的目的猜得七七八八了。
自迷失大陆降临修真界，知道堕仙存在的莫圣通便产生了一种大胆的想法。
百年前被种下阴煞之种后，他入邪道之事已是注定，这百年来他在东大陆与那几家势力只保持着脸上的平静，谁也不主动将那层布撕下。
但事实就是事实。
剑宗老祖飞升失败，还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努力维持的正道修炼就是一场笑话！
邪修不得飞升，那正道呢？不也折戟于劫雷之下？
既然如此，正道与邪道又有何区别？都是放手一搏，自然要选更厉害那一条道。
想通了的莫圣通行事有变，但表面上也没有声张。
他不是害怕别的大乘期讨伐自己，而且目前的身份对他有利。
他比所有人知道的都要早一步进入迷失大陆。
没进来之前他想的只是一块百万年前的大陆，定有意外收获。
发现这块大陆有人，甚至这些人自称为“驭仙族”时，一个“仙”字便让莫圣通心脏激烈跳动。
几番周折，最后成功找到迷失大陆上的八大家族，粗略了解过百万年前的事迹，他再难按捺。
莫圣通先提出合作，他想大家的目的都是灵界，对方没理由拒绝自己。
他却没料到，堕仙是堕仙，八大家族是八大家族，那些人想要的仅是回归修真界？
对于莫圣通的来意与提议，他们并不心动！
百万年前三名灵界之人是如何想尽办法试图回到灵界的过程，作为曾经那八个人的后代是最清楚不过的。
在他们看来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八大家族的人以为拒绝就代表此事结束了，然而莫圣通哪是能轻易放弃的人？
确定这几个家族“胸无大志”之后，他直接暴起，不择手段地唤醒了堕仙早已沉睡数十万年的残念本源意识。
回归灵界是堕仙的残念，至死不能消散。
莫圣通以打开天道之门，送他们回归上界的话为引，使得八大家族数十万年来的辛苦毁于一旦。
除了底下的人不知情外，所谓的八大家族高层一夜之间沦为苏醒后的堕仙的傀儡。
剑宗老祖失败后莫圣通彻底抛开努力努力维持的正道功法，并加快动作派出其他人争抢灵脉，掠夺他人灵根等等，为的是引来修真界人的讨伐。
将战场定在没有法则之力的迷失大陆，一步一步，都在堕仙与莫圣通的计划中。
莫圣通告诉堕仙，与其血祭修为不足的普通修士，不如直接杀掉那些大乘，只要手段足够隐蔽，一名大乘比无数普通修士都管用。
堕仙被说服了，作为残念，回归灵界就是他们还存在于世的唯一理由，若没有这个坚持，残念也早就消失了。
莫圣通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也不是真心与他们合作。
送他们回去，他自己有什么好处？虽然自己对他们说希望有机会跟随他们一起上去。
但只是“机会”？
莫圣通想做的，是以两个堕仙残念为踏脚石！
他的方法其实与堕仙当年的想法是一样的，就是血祭此方世界的修士。
只要力量超过修真界的天道力量，他就能直接跨过天劫，踏上灵界！
至于这方世界将会变成怎么样，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堕仙残念刚醒来实力不够，莫圣通便说没关系，可徐徐图之。
修真界送进来的这些修士，就是前菜。
只待暗中蓄够力量，就是他们真正动手之时。
梁望舒和卫原不知道这个详细的过程，但她凭着对莫圣通的警惕，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猜测对方，竟被她无意中堪破真相。
“分而化之。”卫原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当这样想时，便立刻觉得周围给人的感觉从来没有如此危险过。
大能虽多，但对上高空上那两个便不够看了。
另一名南大陆的大乘期不在，料想是单独被拖在哪个地方了，连打斗动静都没有，怕也是危矣。
他们这些人又被雾气驱赶过来，对方一锅端的意图很明显。
“要不要我们先逃？”他把声音缩成一条线传入她耳中。
卫原有把握说服闻老带他们离开。
梁望舒轻微摇头：“不行。”
她嘴唇轻动，把自己的想法道出。
刚刚那个想法只是她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她想找出证明，至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件事。
“知道又能怎样？如果是真的，他都打算杀死这些人了。”卫原道。
这些人都得死掉的话，什么真相都不重要了。
“只有我们两个人，说出的话没有说服力，这些人，不能死。”梁望舒环顾一圈在场的人。
第二批进来的人将近一万，三个月过去只剩下不到一半了，梁望舒想等莫圣通的目的暴露之后保下这里的人。
不说全部，至少要有人将这件事在修真界说出来。
若只剩下她与卫原两人的话，说什么都无用，哪怕她还有一个天骄榜第一的身份。
卫原明白了。
----------------------------------------
第443章 堕仙残念
梁望舒是想借修真界其他人的手除掉莫圣通。
如果莫圣通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梁望舒想她是有耐心等自己踏入大乘再亲自踏上梅山祁宫的。
但他若跟堕仙有合作的话，变故就大了，谁也不知道莫圣通的想法，拖得久了徒增变故。
她又不是非要讲什么公平，要亲自手刃仇人的侠者，有机会借助的力量她当然不会往外推。
总而言之，梁望舒要的结果只是莫圣通死，至于怎么死的，死在谁手上，这都不重要！
明白梁望舒的意思后卫原没说话。
莫圣通是她心中最深的那根刺，也是雁归崖上众人低调隐忍，不敢重回故地的原因。
按正常来说，想拔掉这根刺众人至少还得努力个几百上千年，但现在出现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