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夜渡,表姑娘渣得明明白白_听岚竹语【完结+番外】(104)

  温以贞闭上了眼,放弃了所有无谓的挣扎。

  她的身体因病与酒而滚烫,此刻贴着他宽阔坚实的后背,感受着那隔着衣料传来的心跳。

  她缓缓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那是一个全然信赖与交付的姿态。

  傅霁川的脚步一顿,随即,紧绷的脊背悄然放松下来。

  他松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放慢了脚步,让她靠得更安稳些。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在夜色里,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温以贞渐渐放松下来。

  酒意翻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均匀。

  她睡着了。

  傅霁川听到她平稳的呼吸,低低地笑了一声。

  “酒品倒还不错。”

  他走过回廊,走过那株熟悉的老槐树。

  夜色将树的轮廓染成一片浓重的墨绿,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站在这树下,将点心塞给了墨七。

  “温以贞?”他轻声唤她。

  没有回应。

  他偏过头看了看她,她闭着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睡得正沉。

  他又开口,声音放得更低,像是自言自语:“你那个时候……真的只是单纯想感谢墨七吗?”

  风从廊下穿过,吹动檐角的铃铛,叮咚作响。

  傅霁川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自嘲。

  “你真是个没良心的人。”

  他闭了闭眼,继续往前走。

  耳边是她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他的颈侧,像最细软的羽毛,撩拨着他早已失控的心弦。

  前方暮云阁的灯火越来越近,他的脚步不急不缓,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要到家了。

  他在那扇门前停了一下。

  “念姜白石的词,怎么不把下一句也念完?”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下一句是——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他微微偏头。

  “你的那个人呢?是谁?”

  依然没有回音。只有风声,和她平稳的呼吸声。

  她还睡着,他叹了一声,推开了门。

  小怜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悄悄红了眼眶。

  她别过脸,用力眨了眨眼,将那点湿意逼回去。

  上了楼梯,走进内室,傅霁川将温以贞轻轻放在床上。

  她的身体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嘤咛。

  他回头看她,却见温以贞动了动,醉眼朦胧地睁开眼看他。

  那双眼睛雾蒙蒙的,像隔着一层水汽,映着跳动的烛火。

  傅霁川别开脸,对身后的小怜吩咐道:“去厨房,煮一碗醒酒汤来。”

  “是,四爷。”小怜连忙应声,快步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烛火跳动的噼啪声,还有两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人不舒服,还喝那么多酒?”傅霁川先开了口,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心疼。

  他俯身,替她脱掉脚上的绣鞋。

  温以贞咬着唇,不说话。

  思绪在酒精里泡得发软,可有些东西却格外清晰——清晰得让人想逃避。

  “那个梁之年,根本不会照顾人。”他又说,替她掖被角,动作却微微重了些,像是带着气,“眼睁睁看着你喝醉,不知道是不是图谋不轨。”

  温以贞看了他一眼,又转头避开他的视线。

  “温以贞。”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她闭着嘴,不肯应声。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严严实实地圈在身下。

  温以贞心头一慌,拉高锦被,将自己蒙了起来。

  傅霁川伸手,替她拉下一点:“这样要憋坏的。”

  见她依旧用沉默对抗,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口是心非的别扭,故意说:“你知不知道,你喝醉的样子,很难看。

  温以贞抬起头,瞪圆了眼睛看他。

  那双桃花眼因为酒意而蒙着一层水雾,瞪起来非但没有威慑力,反而带着几分娇嗔。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唇瓣因酒液的浸润而格外饱满嫣红,像一朵被雨打湿的海棠。

  傅霁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了滚,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俯身凑近她,气息拂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月麟香:“骗你的。”

  “好看的。好看得……想让人藏起来。”

  温以贞的鼻子忽然就酸了。

  酸得毫无征兆,酸得猝不及防。那酸涩从鼻梁蔓延到眼眶,又从眼眶涌向喉咙,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她不知道是因这穿肠的酒,还是因这恼人的病,抑或是因他这句话,让她想起了太多不该想起的过往。

  傅霁川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他俯得更低,几乎就要吻上那片令他朝思暮想的柔软——

  温以贞却在那瞬间,决绝地别过了脸。

  “小叔,我们的协议终止了。”

  傅霁川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就那样停在离她唇瓣不到一寸的地方,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温热而克制。

  片刻后,他微微退开一些,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协议之外,不可以吗?”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卑微与乞求。

  “嗯,不可以。”温以贞望着烛火在帐幔上投下的明明灭灭的光,“协议之外……算什么?”

  第142章 算我喝醉了

  傅霁川一僵。

  协议之外,算什么?

  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之外”。

  每一寸靠近都有筹码,每一次纠缠都有代价。

  连那枚荷包,都不是为他绣的。

  是他先说出了 “协议到此为止”,是他义正严辞地推开她,如今去求协议之外的余地,着实太可笑了。

  他正想起身,结束这场自讨没趣的对话——衣袖却被轻轻拉住了。

  傅霁川诧异地低头看她。

  只见她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来,正仰面看着他。

  她张了张嘴,那双水汽氤氲的眼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像是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然后,她猛地用力,将他重新拉向自己。

  傅霁川的呼吸骤然停住,俯身的瞬间,她温热的呼吸尽数扑在他的脸上,唇瓣离她只有分毫之距。

  可就在即将相触的那一刻,她手上的力道却倏然顿住,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硬生生将他停在了那个咫尺天涯的距离。

  她好像……失去了从前那种不管不顾、扑火飞蛾般吻向他的冲动与勇气。

  有些事终究不一样了。

  那天膝盖上撞出的伤早已结痂,可他推开她时说的那些话,还扎在肉里,还在隐隐作痛。

  她本就带着一身不堪的过往,本就怕被人轻贱、被人低看,她不敢再做那个先伸手的人了。

  可是,她又如此……如此地想要他。

  推开,舍不得;

  拉近,没底气;

  违心的狠话,说不出;

  真心的剖白,如何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那毫厘之间的距离,是温以贞最后的理智防线,也是傅霁川迟迟不敢跨越的深渊。

  两颗心在胸腔里失了序,一个快,一个更快,跳得乱七八糟,谁也听不清谁的。

  最终,她闭上了眼,轻轻说了一句:

  “协议之外,算我喝醉了。”

  她终于为自己的放纵、为自己的沉沦,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醉了,便可以不用清醒地算着边界;

  醉了,便可以不用计较名分与后果;

  醉了,便可以放任自己,贪恋这饮鸩止渴的片刻温柔。

  傅霁川先是一怔,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了犹豫与怯懦,他心头一刺,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自己那日那份看似清高的推拒,在她眼中,是对她这个人的全然否定。

  他喉结滚了滚,俯身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带着无尽的愧疚与疼惜:“以贞,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他温柔地吻了下去。

  将她微凉的下唇含住,极尽珍视地轻轻吮吸、辗转。

  温以贞敏感的身子轻颤了一下,攀在他肩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闭着眼,由着那一点温存漫上来。

  可这份压抑了太久的深情一旦开了闸,便再也无法抑制。

  温柔的舔吻逐渐变得凶狠,他的唇舌仿佛猛兽出笼,探入她的檀口,翻搅厮磨,席卷她所有的感官,将所有藏在心底的思念、嫉妒与爱意,都化作一场狂风暴雨,倾泻而出。

  温以贞仰起头,狠狠地回吻过去。

  唇齿厮磨间,两人都在彼此口中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分不清是谁咬破了谁。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吻从唇边滑向耳垂,再滑向颈侧,一路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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