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夜渡,表姑娘渣得明明白白_听岚竹语【完结+番外】(116)

  温以贞的心尖,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刚要漫上来的软意还没落地,他却话锋一转:

  “想着想着……就想入非非。”

  第157章 包在我身上

  果然还是那个不正经的傅四爷。

  温以贞刚涌起的那点感动瞬间被哭笑不得所取代,送他一个白眼,伸手捂住他的嘴:“傅霁川,你正经点。”

  傅霁川却隔着她的掌心,得逞般地低声笑了起来。

  温以贞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笑声渐歇,他看着温以贞无奈的侧脸,笑意敛去,声音蓦地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自嘲,却又无比认真,一字一句砸在晚风里:

  “这世上,怎么会有想你这种人间疾苦。”

  温以贞被他这真真假假、忽正忽邪的话语弄得有些发懵,她彻底转过身,抬眼看他,想从他脸上分辨出几分真意。

  傅霁川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用温热的唇轻轻吻过她微凉的指尖,目光牢牢锁住她:

  “想你。就算你此刻就坐在我怀里,我还是想你。”

  “想你的眉眼,想你的声音,想你笑起来的样子,怎么想都不够。我勘过很多复杂的谜案,却唯独看不透你。总觉得你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空气忽然就变了。

  方才那种闲适的、慵懒的暖,渐渐变得浓稠起来,从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距离里渗出来,将周围的夜色都染得暧昧起来。

  他吻住了她。

  这些日子,两人其实已经很久没有亲热了。

  从他提出终止协议到准备启程,中间隔着太多的人和事,他们连单独相处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此刻这个吻便像开了闸的水,一发不可收拾。

  他吻得又深又急,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空缺都补回来。

  温以贞被他亲得快透不过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推不动。

  他的手扣在她后脑上,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不给她任何逃脱的余地。

  她正想再推,忽然看见天边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

  一道银白色的光从夜空中划过,拖着一条细细的尾巴,从东边的天际一直滑到西边,然后消失在山影后面。

  流星。

  她再次推他,可他那手臂箍得紧紧的,纹丝不动。

  等傅霁川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她,温以贞靠在他怀里,微微喘着气,脸颊通红,又气又笑地捶了他一下:“刚才有流星划过!我都来不及许愿!”

  傅霁川低头看着她被吻得微肿的唇,眼底还残留着未褪的暗潮,声音有些哑:

  “许愿不能对着流星许。流星跑得那么快,哪里听得清你的心愿。

  要许,就得对着天上那些安安稳稳的星星许,你看,它们会眨眼睛,”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天幕上那些明明灭灭的光点,“像不像在说——包在我身上。”

  温以贞怔了一下,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想了想,竟觉得还挺有意思。

  “试试?”他问。

  温以贞笑着点了点头,真的转过身,面朝漫天星河,双手交握抵在唇边,闭上了眼睛。

  “一愿我父亲沉冤得雪。”

  “二愿我能拿回温家的家产,重振兴盛江南茶庄。”

  说到第三个愿望时,她忽然收了声,唇瓣轻轻动了动,将那句话默默藏在了心里,没有说出口。

  —— 三愿身边之人,岁岁平安,雪霁日出,儿孙满堂。

  傅霁川靠过来,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耳廓,轻声道:

  “包在我身上。”

  低沉笃定,像一句刻在星河下的誓言,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温以贞睁开眼,回过头看他。

  星光落在她眼睛里,亮得惊人。

  他望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她方才没有说出口的那个愿望,他大概是知道的。

  他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比方才更深,更烈,带着一种要将人揉进骨血里的力道。

  毯子从肩上滑落,谁也没有去管。

  江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可他们之间那点温度,却怎么吹也吹不散。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去,将她整个人捞起来。

  温以贞攀着他的肩,脸埋在他颈窝里,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急又重。

  舱门在身后合拢,将江风与星光都关在了外面。

  他俯身看她,目光灼灼。

  温以贞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下来。

  江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吹得帐幔轻轻飘动,像水波,像流云,像今夜划过天际的那颗星。

  温以贞终于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胸口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傅霁川目光落向窗外,天上的星星还在眨着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是在问:你呢?你许了什么愿?

  傅霁川望着那片星辉,在心里默默地说——

  愿她此生,平安喜乐,自由随风。

  愿她想要的一切,都如愿以偿。

  他在心里停了很久,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许。

  然后他闭上眼,将最后一颗心愿,轻轻地、悄悄地,放在了那两颗后面。

  ——愿初雪永远不要来。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水汽的凉意,吹得桌上的烛台轻轻晃动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动了动,像是不安,又像是找到了更舒服的位置,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傅霁川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她的额角。

  船还在走,桨声还在响。

  江水在夜色中无声地流淌着,带着一船星辉,带着两个人的心底的祈愿,慢慢地、慢慢地,往扬州的方向去。

  ——

  温以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她与傅霁川,还从未这样长久地朝夕相对过。

  两人虽说也认识了几个月时间,但大部分相处都是夜晚——他来,她去,事毕便各自归去,像两艘在夜色里交汇的船,并肩行过一段水路,天光既白,便各自调转船头,驶向截然不同的人海。

  她熟悉他在床笫之间的每一个习惯——他沉沦时的呼吸,失控前的隐忍,喜欢她用何种姿态承接,又受不住她在哪处流连。

  那些属于黑夜的、最原始的傅霁川,她了如指掌。

  可对于白日里的他,那个属于朝堂、案卷与官袍的“大理寺少卿”,她却近乎一无所知。

  第158章 在下

  他佐餐何味,品茶何类,闲暇何为,静思何事——那些最寻常、最琐碎的、构成一个真实凡人的点滴,于她而言,是一片全然的空白。

  如今,这趟水路,算是慢慢把这个空白填满了。

  譬如她发现,傅霁川是真的酷爱食鱼。

  清蒸鲈鱼的鲜、红烧鳜鱼的醇、炭烤江鳗的香、鱼头做羹的浓——船上的厨子变着花样,确保他的餐桌上顿顿有鱼。

  他吃鱼时极为专注,不发一言,只低着头,用一双竹箸仔仔细细地将每一丝鱼肉从骨刺上剔剥下来,动作不疾不徐,精准而优雅。

  而傅霁川,也在这日复一日的共处中,拼凑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温以贞。

  他发现她其实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时刻娇俏明媚。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或凭栏远眺,看江水汤汤,鸥鹭齐飞。

  他问她看什么,她便笑笑说“看水”。

  那笑容淡淡的,像江面上被风吹皱的波光,明明就在眼前,却让人抓不住。

  他还发现她其实会下棋,而且下得还不差。

  棋风如人,她的路数大开大合,悍然凌厉,每一步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进攻时如疾风骤雨,不留余地;防守时则坚韧果决,舍车保帅眼都不眨。

  最让他欣赏的,是她的棋品。

  落子干脆,绝无悔棋一说。

  有时已知是一步错棋,她也不懊恼或耍赖,而是蹙眉沉思,想尽办法在劣势中寻找转机。

  这一点上,他自觉远不如她。

  他时常瞻前顾后,反复推演,一颗棋子捏在手里能琢磨半天。

  温以贞从不催促,在他长考之时,便会侧过头去,静静地看窗外的江景,仿佛那流动的风景比胜负更吸引她。

  而每当这时,傅霁川心底那点恶劣的逗弄之意,便会骤然升起。

  “嗯?”他忽然停下推演,状似疑惑地在棋盘上扫视,“好像……少了一颗黑子。”

  温以贞闻言,茫然地回过头,清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却不看她,只煞有介事地在棋盘边、桌案下搜寻起来。

  找着找着,那双不甚安分的手,便“顺理成章”地摸到了她的身上。

  “别动,让我看看是不是藏在你身上了。”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在她身上流连,每一下都恰好落在她最不堪一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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