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夜渡,表姑娘渣得明明白白_听岚竹语【完结+番外】(59)

  “怪我。”

  温以贞:“……你还笑!”

  傅霁川没有回话。

  他手臂一紧,核心发力,从一片狼藉的床板中悍然站了起来。

  温以贞猝不及防,像藤蔓一样紧紧攀住他的脖颈。

  傅霁川一手托着她,一手扯过一旁的披风,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你干什么?”温以贞往他怀里缩了缩,羞得不敢抬头,声音闷闷的。

  “床塌了,总不能让你在地上睡一夜。”傅霁川抱着她往外走,语气理所当然,“回澄园。”

  温以贞急了,在他怀里挣了挣:“你、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回去就是,你也不能就这么……”

  傅霁川的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的挣扎轻易化解。

  “我手上还有伤,你自己抱紧了,也别出声。”

  可是,温以贞怎么可能不出声?

  温以贞委屈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我、我也不想……是你……”

  傅霁川喉结滚动:

  “那就***”

  温以贞一愣,下一瞬,她真的张口,隔着他肩上的衣料,*****。

  傅霁川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哼,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继续大步往前走。

  他的下颚线绷得更紧了。

  还好暮云阁和澄园只隔着一道墙。穿过那片竹子掩映的小门,就是澄园的地界了。

  可问题是——

  相比暮云阁的昏暗,澄园实在太亮了。

  抄手游廊下,一盏盏灯笼高悬,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傅霁川抱着个人从角门进来,沿着游廊往正房走,一路上遇到的仆从,无一不是先是一愣,然后迅速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温以贞把脸死死埋进他怀里,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她听见有人行礼的声音,听见脚步匆匆退开的声音,还听见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是四爷”——然后就是一片死寂。

  他们肯定看见了。

  肯定看见四爷抱着个人,用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乌黑的发。

  明天……明天整个侯府都会传遍吧?

  温以贞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发烫,羞得几乎要烧起来。

  她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傅霁川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喘息着,额角青筋暴起:“温以贞,你真要*死我?”

  温以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小心咬重了,赶紧松开口。

  她抬起眼,无辜地看着他,眼眶里还有方才羞出来的水光,声音软软糯糯的:“那你停下来嘛。”

  傅霁川环视一周,见仆从们都躲得远远的,没有一个敢靠近。

  他勾起一抹恶劣的笑:“行。”

  “在这儿吧。”

  温以贞吓得一动不敢动,赶紧拍拍他的肩:“那你快走,快走!”

  傅霁川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大步穿过回廊,穿过洒满月光的院子,一路进了正房。

  房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傅霁川低头看她,声音低沉喑哑:

  “到了。”

  温以贞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他低笑一声,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几分恶劣的逗弄:“到了?”

  第82章 可以出声了

  温以贞终于从迷蒙中回过神来,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水光潋滟,像是盛着一汪春水,眼尾还泛着绯红。

  “现在可以出声了。”

  “我要听。”

  ——

  次日清晨。

  小怜推门进来时,整个人都傻了。

  床,塌了。

  满地的碎木屑,歪斜的床架,散落的被褥。

  而小姐,不见了。

  小怜站在门口,手里的铜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双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昨天夜里她在楼下听了一宿的嘎吱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她实在不好意思听下去,干脆翻出两团棉花塞进耳朵里。

  后来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中间好像听见一声巨响,她睁了睁眼,竖起耳朵听了听——没动静了。她便翻了个身,继续睡。

  谁知,现在一看,小姐没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匆匆跑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怜瞪大眼睛:“真的?”

  小厮点头:“真的,墨七哥亲口说的,让您别声张,晚上会来换床。”

  小怜愣了半晌,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即又提了起来。

  澄园……

  小姐在澄园……

  那这床……

  她看着那一地狼藉,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懂了。

  都懂了。

  小怜默默转身,关上门,决定今天谁敲门都不开。

  ——

  堂会当日,向院判家的刘夫人到得很早。

  沈氏亲自迎了她入座,寒暄几句后,便朝身后招了招手。

  温以贞垂眸上前,姿态恭谨地向刘夫人福身行礼。

  刘夫人一把拉住她的手,笑着打量:“好孩子,快让我瞧瞧——上回在观音庙匆匆一见,也没顾上说几句话。今儿可算能好好说说话了。”

  她早就听儿子向允说过,延期纳妾这事儿是温以贞主动提的——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能有这份自知之明和通透,实在难得。

  刘夫人目光温煦,语气亲热:“允儿回家念叨了好几回,说侯府这位表姑娘,模样好,性子更好。我今日见着,果然是个可人疼的。”

  温以贞微微垂着眼,唇角噙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羞怯笑意:“刘夫人过誉了,以贞不过是寻常蒲柳之姿,当不得二公子这般夸赞。”

  “哎,这话说的,”刘夫人拍拍她的手,笑容更深,“我们允儿那孩子,眼高于顶,能让他念叨的,必定是极好的。往后啊,你就知道了。”

  温以贞抬手替刘夫人斟茶,动作行云流水,低眉顺目间自有一段温婉风致。

  刘夫人看在眼里,心中愈发熨帖,拉着她的手絮絮说起家常来。

  温以贞乖巧应对,时不时应上一两句,逗得刘夫人眉眼愈发舒展,笑声也爽朗了几分。

  不远处,大夫人安氏端坐在席间,看似目不斜视地盯着戏台,余光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端着茶盏,目光在温以贞与刘夫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又瞥向那边正与人说笑的沈氏,心头微微一动。

  她心中那杆秤,这几日越发偏了。

  自那日听沈氏说破向家纳妾之事,安氏便辗转了几夜。

  京中名门淑女多的是,愿意与定安侯府结亲的不在少数。

  可满京城的贵女,她那儿子一个没上心过,唯独对这位寄人篱下的表姑娘……

  若是在春闱之前让他知道,温以贞已被许给了向家做妾,他哪里还有心思静心苦读?

  可若能在他应考之前,让温以贞劝上几句,给他吃个定心丸,岂不是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趁着刘夫人起身更衣的空隙,安氏放下茶盏,姿态闲适地坐到了温以贞身侧。

  “以贞啊,”她笑得和蔼,“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温以贞微微一怔。

  这位大夫人自她入府以来,从未主动与她说过话。偶尔在福禧堂照面,也只是淡淡的点头之交。

  此刻忽然这般亲热地坐过来,倒是稀奇。

  她压下心头那丝疑惑,笑着应道:“大夫人随意便好。”

  安氏满意地点点头,叹了口气道:“我们家安哥儿去了崇正书院也好几日了,昨日终于收到他一封信。”

  温以贞顺着她的话接道:“表哥在那边可还习惯?”

  “一开始自然是不习惯的。”安氏继续说,“不过安哥儿这个人,从小就是报喜不报忧,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从不跟我这个做娘的说。”

  “表哥性子随和,人又聪明。”温以贞斟酌着词句,“想必很快便能得到师长认可,与同窗也能相处融洽。”

  安氏闻言,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笑得愈发和蔼:“说的是。以贞你倒是了解安哥儿。”

  温以贞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不敢说了解,只是表哥人品好,阖府上下都有口皆碑。”

  “嗯……”安氏点点头,“你若有空,不妨给他写封信。让他安心读书,别惦记家里。”

  温以贞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写信?给傅时安?

  她飞快地抬眸,对上安氏那双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隐约浮起一个念头。

  可这念头太荒唐,她一时不敢确认。

  安氏仍含笑看着她,等着她的答复。

  温以贞垂下眼,福身应道:“是,我记下了。”

  话音刚落,刘夫人已从更衣处回来,远远便笑着道:“安夫人怎么坐到这边来了?可是在跟表姑娘说什么体己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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