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丹：“……不消肿你就不跟我说话了吗？”
蓁蓁头都没晃一下。
蒋阿姨看着闹别扭的兄妹俩，凉凉地说：“哥哥不爱惜自己，妹妹好心疼好生气啊。”
“蒋阿姨……”赢丹无奈叫了一声，手里被塞了一根拖把棍。
“刚拆下来的，凑合用吧。”
蒋阿姨牵着蓁蓁出门，把赢丹丢在后面，他也不生气，第一次有人因为他不爱惜自己而生气发火，感觉心里暖暖的。
去医院做了套检查，脚踝没有大碍，但想要继续打篮球就不能再受伤。
山子拿了根拐杖赶到医院把赢丹接回来，一路上气氛凝固，赢丹几次找蓁蓁说话，都被她无视了。小家伙不回应不捂耳朵不发怒，就跟没听见似的，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定力。
这也说明蓁蓁真的很生气很不高兴。
赢丹败下阵来，回到家也没再找蓁蓁说话，怕她嫌烦。
山子：“活该，让你糟践自己。”
“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想着不会再站在篮球赛场上，腿断了都无所谓。”
“……”
赢丹轻声说：“体育不适合穷人，更不适合穷困人。”
“赢丹你这就没意思了啊，人又不是靠着钱活，没钱也不能自怨自艾啊，你矫情个什么劲儿！”
山子想放狠话说醒他，但话说出来，他自己先觉得刺耳，“对不起。苍儿你就当我在放屁。”
赢丹摆摆手，“我明白你的意思。”
只是身处坑底的人，看不到头顶的阳光，就不免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矫情内耗。
说到底，赢丹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人，突然被亲爸背叛算计从云端跌落尘泥，成为大家的谈资承受着周围的恶意冷漠和嘲笑，他没有一蹶不振逃避现实已经很了不起了。蓁蓁的到来，让赢丹没有经历辍学和第一次做生意的血本无归，但他死磕学习，又钻进了另一条死胡同。
蓁蓁靠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看似玩得很投入，实际上连屏幕都没亮，她竖着耳朵听赢丹和山子的悄悄话呢。
在666的分析下，蓁蓁明白了赢丹的烦恼：他这几个月在学习上受到的挫折太多，打击太大，导致人有点不自信了，连擅长的篮球也没信心能打出好成绩了。而没有成绩的运动员，收入和普通社畜差不多，大部分还只能吃青春饭。
学习和篮球一比，好像学习是一条更好更稳定的出路。
但赢丹努力得太晚了，照目前的进度看，他能过一本线都是超常发挥。
蓁蓁虽然不是很明白这些复杂的东西，但敏锐地意识到，症结还是钱。因为没钱，赢丹不能再随心所欲地做喜欢的事，而是要谨慎郑重地做合适的选择。
她踩着新添置的小楼梯下沙发，拽了拽山子的袖子，“山子哥哥，你跟我哥哥说，我卖东西赚钱，养他。”
山子看了眼只和蓁蓁隔了十几厘米的赢丹，忍笑复述了一遍她的话。
赢丹看向蓁蓁，见她扭开头去，只好对山子说：“你问蓁蓁，想卖什么。”
山子充当传话筒。
蓁蓁：“山子哥哥，你跟我哥哥说，我要卖哥哥！”
赢丹：“……你问蓁蓁，怎么卖。”
蓁蓁：“直播哥哥打球，看到的人会给钱哦。”
这是她从大家的对话中知道的。
赢丹担心蓁蓁被网络影响三观，严肃地说：“蓁蓁，直播大部分时候赚不到钱，你这场直播也没赚到钱。前期山子和江雪识他们给你送了礼物，除去直播平台分成后，你正常直播的收入，还不够还他们礼物钱的。”
他认真算了笔账，言辞生动形象深入浅出，小班学历的蓁蓁也听懂了，然后就很震惊，“哥哥，打篮球的人，没有钱，怎么活的啊？不饿死吗？”
山子笑着说：“蓁蓁，打篮球不靠直播挣钱。篮球运动员有了证书后服役期间每个月都有基本工资，打比赛赢了有奖金，地方每个月也有补助，出名后还能接商业代言。一个顶级运动员，能养活一个俱乐部。”
蓁蓁刷一下盯着山子，双眼亮晶晶，“山子哥哥，怎么有证书呀？”
不等山子说话，赢丹声音发飘，“我好像有二级运动员证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你想进省队吧？
赢丹的最后一场比赛是全国性赛事，获胜后可以获得二级运动员证书。但之前他打比赛只是因为兴趣，不关心证书也不关心运动员怎么挣钱，后面又发生这么多事，就把这茬给忘了。
既然现在知道了，别管能不能继续打球领钱什么的，赢丹想把证书拿到手，看高考给不给加分。
校篮球队那边有冯二作梗，而且从今年起，运动员技术等级证书改为了电子版，由体育总局自动为符合条件的运动员发放，赢丹直接在运动教育网上查询，发现自己在一个月前收到了篮球二级运动员证书。
山子激动得直拍大腿，大声嚷嚷，“亚军队伍还有MVP的奖金你是不是也没领？”
“嗯。”赢丹搜索运动员证书加不加分，可惜七年前就全面取消这个政策了，他有些遗憾，把注意力放到比赛奖金上。团队奖金加个人MVP奖金，少说有四五万，虽说还不够他以前买一双球鞋，但对如今的他来说是一笔能救急的巨款了。
这笔钱赢丹没收到，学校不至于贪这点钱，要么是在教练等人手里，要么是团队根本没下发。
赢丹直接去校队要。
臻学的教职工工资高福利待遇好，而且对私德名誉十分看重，校队虽然碍于冯家把赢丹开除了，但教练等人也没昧下他的奖金，担心惹一身骚。赢丹去要了，他们就让财务给了。
晚上放学回家，赢丹看到正在阳台和花花草草过家家的蓁蓁，走过去靠在推拉门上，似是不经意地说：“蓁蓁，奖金要到了，五万三。”
蓁蓁抱着小喷壶，惊喜地说：“哥哥，我们有钱啦？”
“嗯。”
虽然不够多，但足够让他的高三生涯不再困窘。他会尽快找到别的赚钱路子，让蓁蓁不用为钱发愁。
赢丹接住欢呼着蹦过来的蓁蓁，回到房间把书包放下，诡使神差地说：“蓁蓁觉得，哥哥读书考大学挣钱好，还是打篮球挣钱好？”
他没指望蓁蓁给出什么建议，只是迷茫的少年没人能倾诉，把啥也不懂的小孩儿当成树洞了。
蓁蓁疑惑歪头，“哥哥有钱了，还要挣钱？”
赢丹：“……”
好嘛，小家伙连钱会变少都不知道。
山子歪在沙发上打游戏，不用看就知道赢丹内心有了动摇。他没去跟赢丹分析两个选择的利弊，毕竟他能说出的大道理，赢丹都懂。山子只是说：“蓁蓁，你想让你哥快乐地做喜欢的事，还是想让他每天痛苦地做不擅长的事？”
蓁蓁毫不犹豫地说：“要哥哥快乐，不痛苦！”
赢丹垂眸，他生在豪门，从小接触到的环境和教育都在告诉他，读书改变命运，但读书人是权贵们赚钱的工具。之前他是没得选，现在不必再追求零风险。
“蓁蓁，你手机给我。”
蓁蓁在和山子按鲨鱼牙，目前剩四颗，她正万分小心纠结按哪一颗，扭头快速看了眼在阳台木架子上的手机，“哥哥去拿。”
赢丹拿了过来，把上面的水和泥擦干净，顿了下解释说：“上次你在篮球馆直播，有个省篮球队的人加你，我和他聊聊。”
赢丹这算是借用了蓁蓁的人脉，而且她有时候也对他的事挺感兴趣的。只是说出口后，有种一家人做什么事有商有量的感觉，让他神色有些微妙。
“好哦。”蓁蓁头也不抬，一点好奇和关心都没有。最后两颗牙齿，又轮到她了，她急得直跺脚，趴在桌子上从各个角度观察。
山子看着赢丹，笑着没说话。
好友申请删除了，但直播间里还挂着礼物榜，赢丹找到“大军儿”后发送好友申请，附赠自我介绍，不到一分钟申请就通过了，对面辟里啪啦发过来一大堆废话。没等赢丹回复，又问能不能约个时间见见。
赢丹说可以。
周六，运动馆。
赢丹抱着蓁蓁从地铁口出来，一个浓眉大眼的高个子就走了过来，“蓁蓁！赢丹？”
赢丹点头。
蓁蓁还记得这人，但不知道名字，大声说：“黑黑的哥哥，你好！”
“叫我大军儿哥吧。吃胖了啊蓁蓁，这小胖脸。”刘军看向赢丹，大大咧咧地说：“你加我，是想进省队的吧，万教练说，要现场看看你的表现。”
赢丹再点头。
刘军笑，“你比比赛视频里还高冷啊。”
蓁蓁接话说：“我哥哥，不爱说话。”
“爱不爱说话都没关系，爱进球进行。”
说话间就进了场地，赢丹把蓁蓁放到休息区，叮嘱她不可以乱跑，怕她没记性，还故意说：“你乱跑，我就会分心看你，就会输给别人，挣不到钱还会摔断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