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有?”段淞侧过头,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
“真的没有,妾如何敢瞒着陛下呢。”傅南淡淡一笑,侧首别过视线。
段淞也看不出她是否有所隐瞒,但思及她既已舍身去救了自己,两人间就算有些小误会也无伤大雅,还是日后寻得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回宫后,已经到了夜里,傅南霜只觉得这短短两日中发生了太多变故,令她难以招架。
她梳洗过后,倒头便睡下,还特意交代了宫人,第二日无论她睡到几时都不用特意唤醒她,她定要睡个自然醒才好。
然而事与愿违。
“岑修仪,您就让一让,我们真的有急事要寻皇后殿下。”
“不可。”
“为何不可啊?”
“殿下有令。”
“岑修仪,您好歹要变通一二啊,殿下的令也有例外,若是耽误了正事,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不可。”
“可是陛下有令,如何不能盖过殿下的令呢?”
“不可就是不可。”
傅南霜本就睡得浅,吵嚷声初起时便被唤醒,她本想着岑琏能将对方挡回去,可没想对方居然这般坚持。
她起身长长叹了口气,似是想将胸中无限的苦闷都尽数吐出,但收效甚微。她听得院中的争执似是越发激烈,只得披了件外衣出了内间,隔着门发问。
“怎么了?”
“殿下,”外面的内侍听到她的声音,语气更为焦急,“殿下您快去看看吧,陛下那边——”
他说了一半,却又戛然而止,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是陛下有碍?”傅南霜立刻想到了段淞的伤势,却又暗觉得奇怪,昨天看上去不是还挺精神的么,难道伤口感染恶化了?
“殿下,这事三两句也说不清楚,还请您速去蓬莱殿,”内侍跺了跺脚,“哎呀,总之您去了就知道了。”
傅南霜沉吟片刻,无声轻叹,“我知晓了,妙芹,进来帮我梳妆吧。”
蓬莱殿。
傅南霜一路上已经做好了各种心里准备,像是太医跪了一地、段淞昏迷不醒之类的,却唯独没预想到这一种。
她甫一踏入殿中,却见段淞在正当中的圈椅之内正襟危坐,虽然殿内燃了火盆,他却穿得极为严实,连外袍都结实扣好。
而与他的衣着截然相反的,是殿内跪着的一个人。
不,倒也不是跪着,她是颇为自在地斜斜坐在地毯上,甚至在听见自己进门的脚步声时,还悠然回首看了一眼。
傅南霜打量着她半裸的肩,不由挑眉,“贤妃这是——?”
第36章 情愫
还没等邱蜜儿开口, 段淞却在此刻冷哼一声,“贤妃当真好大的胆子,未曾得到召幸, 竟敢偷偷潜入朕的寝殿之中,还...还口出狂言。”
他边说着, 边下意识抬手,在自己的领口腰间摩挲了一下,摸到所有的绳扣均已系好,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陛下, 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嘛, ”邱蜜儿只是掩唇一笑, 半点没有被怒斥后的惧意, “您许久不曾来看妾, 妾也是想您想得紧, 怎能说是偷呢, 就算是偷,也不失为一种情/趣嘛。”
“皇后, 将她带回去好生管教!”
段淞的目光半点未曾落在在邱蜜儿的身上,直盯着傅南霜, 到像是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般,脸色开始憋得发绿,“按照宫规, 禁足也好, 责罚也罢,总之...岂能让她这般胡闹!”
“陛下, 妾只是因为思念您,您怎能因此责罚妾呢?”邱蜜儿委屈似的瘪起嘴, 不忘冲段淞抛了个媚眼。
“你当宫中还是你们赫合,想见谁就能随便钻帐篷了?”段淞终究还是没忍住,转头对她气恼叫嚷。
邱蜜儿的眼珠碌碌转了转,盯着段淞的胸口,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自是不同的,赫合的营帐之中,自是没有陛下这等龙章凤姿的好男儿啊。”
傅南霜心底直呼妙啊,这么会聊天,你不得宠谁得宠。
但她依然面不改色,从旁边的榻上捡了件外袍,上前披在了邱蜜儿的肩上,“已经入冬了,贤妃莫要着凉。”
“赶紧把她带走。”段淞侧过头不去看她,极为不耐地摆摆手,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
傅南霜拉住她的一只臂弯,作势要将她扶起,“贤妃,走吧,陛下政事繁忙,莫要再叨扰他了。”
“我偏不,”邱蜜儿却干脆利落地抽出手臂,抱臂冷哼,“皇后处事不公,我才不听你的。”
傅南霜被她甩开后,只无奈叹了口气,也没继续坚持,直起身来对着段淞,状若无奈,“陛下明鉴,不是我不管,此事我确实也管不了。”
“什么叫管不了?”段淞回首,满目惊诧。
傅南霜语气淡淡,“陛下,贤妃是您的金口玉言册封的妃子,她此举不过急切了些,却也说不上错吧,我又能如何责罚她呢?”
段淞将眼睛瞪得更大了些,“你...?”
有了傅南霜的话撑腰,邱蜜儿更是得意,“是啊陛下,皇后说得没错,侍奉陛下是妾的本分,殿下又为何对妾避如蛇蝎呢?”
“皇后,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段淞面色微凛,动了真怒,“速速将她带走,好生看管起来,朕可当今日你没有说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