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小蛊。
目光向窗外有看去。
有一滴滴的冰雪化成的水缓缓地从屋檐之上滴落下来。
屋内一片静谧。
这个冬天好似比以往都要冷上一些。
不过她余光一瞥,旋即看到了空白宣纸下压得信笺一角。
忽而却弯了弯唇。
沈醉欢想,也许她将信笺寄出去后。
待到来年的春天,顾长策便会回来了……
这样想着,她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衫,趁着秋雁还未回来的时间。
偷偷将那信交给了信客。
又像是没事人一样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而后便进入了等待之中。
……等待着他的回信。
——
可是没有……
……什么也没有。
一直等到来年开春,她既没有等到顾长策从雁门回来,也没有等到他的只言片语。
甚至春节时候,他给她父亲寄了贺词。
都没有托人给她捎上任何一句话。
那日,从父亲书房中出来的时候。
沈醉欢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但直到走进了自己的屋里,阖上了门。
她才敢咬着嘴唇,压抑的哭出声来。
单薄的脊背倚着坚硬的门板。
女孩两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脸蛋。
但仍有水迹从里面溢出来。
沈醉欢有些绝望的心想,顾长策现今肯定不喜欢她了。
他已经知道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他知道自己其实察觉到他喜欢她的。
可是她不想戳破,她如此怯懦。
不敢面对旁人异样的眼光。
又想享受着他的好。
他看了自己给他写的信一定很瞧不起她。
沈醉欢捂着脸哭的眼睛和嘴巴都微微肿起来。
脸蛋也通红通红的,就好像是被谁扇了一巴掌一样。
第85章 ……欢欢,你没事就好……
经此一事。
沈醉欢本就安静的性格变得愈发沉郁起来。
她仍旧是会给他写信。
不过写完之后却再也没有寄出去过了。
只是默默的藏在了一方紫檀木小香盒里。
日子依旧是这样一天一天的过下去。
寒冷的冬日捱过去后,便迎来了开春。
元狩四年,三月初七。
忠国公府家的嫡小姐霍嫣然刚过了及笄礼。
第二日便邀请了京中一众年纪相仿的贵女们去泛舟游湖。
身为京城左内史家的嫡长女,沈醉欢自然便也应邀而去。
早春多雨,雨过天晴之后,整个天地间香雾空蒙。
游船的甲板上免不得积了些雨水,一片潮湿。
但女孩子们好不容易的出来玩一趟,自然不甘心只呆在画舫之中煮酒烹茶。
于是等外头个的风稍稍小点之后。
便三五个的闹作一团在舫船甲板之上玩笑。
沈醉欢平日里性子沉静,于是甚少与人打交道。
仕女们聚在一处谈天说地,道些家长里短的事儿的时候,她也插不上什么话来。
霍嫣然是个好姑娘。
她一回头,余光中便不经意的瞥见这位传闻中向来端庄守礼的沈小姐眸中隐隐的渴望。
轻轻拢了拢袖子。
话头就轻飘飘的引到了她身上去。
人群中没有什么不好相与的人。
但沈醉欢没什么跟人打交道的经验。
小姑娘们一看她,她就更说不出话来了。
安静了几秒,只知道弯唇附和着笑。
气氛一时之间便有些尴尬。
她怕别人放不开,于是便匆匆站起身,借口说有些头晕,躲到舫间里去了。
舫间里头秋雁还在轻轻扇着一柄团扇煮茶。
茶壶底下燃着的火明明灭灭
见到她过来,秋雁连忙的将团扇放下。
给她斟了一杯热腾腾的,还在冒着白雾的茶水说:“小姐怎的现在就回来了?”
她探头透过半开的窗户,往外头看过去,只见其他小姐们还在甲板上玩闹呢。
沈醉欢脊背挺直的跪坐在柔软的蒲团上。
温凉的小手轻轻端起茶盏。
眼睫轻垂,声音轻不可闻的说:“……我有些身子不适,便先回来了。”
秋雁一听这话,当即便有些着急。
她目光暗含担忧的看向她,张了张口,正准备说些什么。
下一刻,看到沈醉欢淡然的表情时。
又忽然住了口。
秋雁年纪比她长几岁,却是从小跟着她一起长大的。
她哪能不知道自己家小姐在想些什么。
无非是怕自己不会聊天,扰了旁人的兴致罢了。
她正打算说些旁的话宽慰宽慰她。
忽而却听到门口处传来几声轻轻的敲门声。
紧接着是一道怯生生地,稍显稚嫩的声音:“……沈姐姐,你好些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竟然有人主动来找她家小姐!
秋雁面上闪过一抹喜色,这些日子沈醉欢过的怎么样她是看在眼里的。
也隐隐的猜出一些缘由来。
现今她自然希望沈醉欢能够多交些朋友,尽早的走出来。
于是目光移到她身上,询问一样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