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有些没底,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便看到男人眉宇微拧,一副凝神细思的表情。
她心里一紧,张口问道:“……卫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卫衔玉:“……”
不知道怎么说,但他总觉得现今他们之间可能是有一些误会的。
他叫了声:“……欢欢”
话还没说出口,便瞬间又被沈醉欢打断了。
“不管怎么样,卫哥哥,我话就说到这里了,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吧。”
这话说完,她转身又迎着风,往含元殿的方向小跑去。
身上幽淡的玫瑰花香化开在夜风里。
卫衔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蹙眉深思。
在两个人都没注意到的阴影处,一片玄色衣角一晃而过。
沈醉欢进了含元殿的时候,发现顾长策已经回来了。
男人又恢复了平日里端肃持重的模样。
坐在自己的席位上轻抿薄酒。
淡色的嘴唇被酒液浸透,沾染了三分湿色。
沈醉欢走入殿中之时,他眼神正巧望过来。
眸光淡淡。
也不知顾长宁方才对他说了些什么,沈醉欢总觉得他现在的心情不太美妙。
许是有些心虚。
沈醉欢回到含元殿中,没去自己的席位上,反倒先去了顾长策那边。
男人非常识趣的从一旁给她拿过来一个柔软的蒲团。
沈醉欢顺势便跪坐在上面。
抬眸,有些紧张的问他:“顾长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闻言,他拿着酒盏的手指微顿,缓缓开口说:“刚回来不久。”
沉默了一会,他转过头,黑沉的眸直直望进了她眼睛里:“你方才去哪了?”
沈醉欢眼神躲闪。
她不常说谎,于是磕磕绊绊的回道:“方才白醴喝多了,有些头晕,出去吹吹风。”
她眼睫低垂,不敢看他。
自然也不知顾长策信没信这话。
因为说谎,脸蛋儿被羞耻心逼的有些烧热。
一阵沉默过后,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偷偷抬头瞧了他一眼。
顾长策薄唇紧抿,便想起自己方才在太和湖旁看到的那一幕。
他没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只知道,沈醉欢哪怕是失去了记忆,哪怕他哄骗她说她喜欢的人是自己。
她在见到卫衔玉的那一刻,还是随着自己的心意去见了他。
第42章 “我同他像吗?”
是不是无论他怎样做,都永远及不上卫衔玉在她心中的半分?
他握着酒盏的指骨微紧。
沈醉欢见他不说话,心里头便有些发慌,嫩白的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玄色的衣袖。
顾长策低垂下眼睛看向她。
心想,但凡他现今还有一点儿骨气,就不该和沈欢欢说话。
但看到沈醉欢轻轻蹙起的双眉时,他还是不争气的“嗯”了一声。
见他应声,沈醉欢旋即便长出了一口气。
她笑吟吟的在他旁边坐着,把他案几上几乎所有的荔枝都给吃完了。
顾长策一边沉着脸,一边帮她剥皮。
突然,沈醉欢余光一瞥,注意到了顾长策案几之上放置着一个白底青花小药瓶。
即使隔着一臂的距离,沈醉欢仍旧可以闻到那清淡的若有若无的药味儿。
嚼着荔枝的嘴巴停了一瞬。
沈醉欢悄悄凑近顾长策,有些迟疑的低声问他:“你受伤了吗?”
顾长策见她眼神落在了那小药瓶上。
又这样问他,一瞬间心中还是宽慰不少。
至少沈欢欢还是关心他的。
他手上剥荔枝的动作不停,淡声说道:“没受伤。”
“这是方才长宁给我的玉容散,说是有祛疤的功效。”
说着,他便将手上刚剥好的荔枝送入了沈醉欢口中。
她嘴巴里面被荔枝塞的圆鼓鼓的,抬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顾长策的时候,男人心念微动。
嗓子忽而便有些发紧。
他清了清嗓子,顿了一下,又有些别别扭扭的说道:“我当时都说了不要,可长宁不依,非要给我。”
沈醉欢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
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顾长宁了,对这姑娘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
决定好了的事情那是谁劝也没用。
将嘴里面的东西吃完,沈醉欢便劝面前的顾长策说:“既是长宁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嘛。到底是一片心意不是?”
听了这话,顾长策才状似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场宫宴一直持续到月落中天之时。
宴席散罢,宫人朝臣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了含元殿之中。
此时的皇宫之中高楼池榭,伏灯千里。
顾棠和江太傅家的小公子江知渺玩上头了。
前两日里一提到他还一脸厌烦的模样,嫌弃他总是对着书院的先生告状。
今晚却不知江知渺究竟对她说了些什么。
她一直到皇宫望仙门门口还死抱着人家的衣袖不放手。
将江家那位素来重规矩的小公子搞的满脸通红。
沈醉欢轻声软语的说不动她。
最后是顾长策动手,提着她的后襟领才将她拖上了马车。
马车前面挂着两串银铃,随着阵阵清脆的银铃声,将军府的马车也渐渐消失在了宫门前无边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