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今颖很乐观。
她安慰自己:人总不能什么都擅长吧?总要有一些点不亮的技能,才能凸显点亮技能的不易嘛!
音乐声继续。
黎今颖打了一个哈欠。
下一秒,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热闹的惊呼声。她注意到边缘等待跳舞的学员们同时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耳旁,周围的男学员们正在大声讨论:
——诶?我的教官也来了!
——哇,那个长官好帅!你们看到了吗?
——别看了,女学员都被邀请完了,僧多粥少,咱们哥俩只能彼此将就了。
——谁要和你将就,我要去邀请舞伴了!
人群吵吵闹闹。
黎今颖原本想要看清究竟聂浚北来没来,视线却被一群大高个男学员们遮挡住,只能看见一颗又一颗黑漆漆的后脑勺。
没办法,她虽然在女学员中算高个子,但把她扔到异性堆里,怎么看都要矮别人一截。
黎今颖只能踮起脚张望。
她面前站着好几排男学员,纵使她踮起脚来,勉强能和他们算是一个海拔线,还看清状况还是很费劲儿。
“黎同志!”
一道男声把她从远处的人群拉回。
黎今颖放下踮起的脚尖,再次回到平地。她朝声音的来源看去,是一位看上去眼生的男学员,戴着眼镜,穿着纯白色的确良上衣和烟灰色长筒裤。
男学员见到她后,不由自主红了脸,他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黎同志,你有舞伴吗?可以邀请你和我一起……跳舞吗?”
他紧张到有些口吃,甚至说到后面时,连头都低垂着,不敢直接看向黎今颖的脸庞。
黎今颖今天本来就不准备跳舞。
她向男学员委婉道:“抱歉,我不会跳舞。”
男学员惊讶抬起头,他以为像黎今颖这样美貌的女同志都是天生的文艺女青年。
他原本就不是能说会道的男人,听见黎今颖这句婉拒回复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反倒是他身后的室友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把戴眼镜的口吃男学员拉开,小声说:“我就说她不会和你跳的,你让我来。”
这个身穿整套正式军装的男学员走到黎今颖面前,伸出手,主动邀请:“黎同志,你不会跳舞没关系,我之前学过一段时间交际舞,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
黎今颖看向他。
小伙子挂着一副积极表情,黑色的瞳孔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似乎很是期待。
她有些犹豫。
——不是她自恋,她是真的很信任傻大妞赐予她的这身皮囊。
万一又闹出第二个周晋川的事件,她可不确定自己还有同样的耐性去挨着挨着解决。
军装小伙发现了她的犹豫,心中狂喜。
——没有拒绝,就是有戏!
他刚才听领导发言时,就听见一群男学员在讨论,究竟这一届最漂亮的黎同志会和哪个小子跳舞。他想到自己很有可能成为那个让人羡慕的幸运儿,不由得正了正身子,仿佛是特意做姿态给那些围观的男学员们看。
军装小伙清了清嗓子,再次伸出手。
他真挚地表示:“黎同志,你不必考虑太多,只是跳一支舞而已,咱们都是未来的战友,就当是庆祝你我都获得了军训的先进奖状呗!”
黎今颖垂头,看见他伸出的手。
——难道真的是她太给自己脸上贴金,把这个时代纯真的跳舞活动复杂化了?
——要不,就答应他?
“我……!”
她正准备把手搭到男学员掌心,喉咙里刚刚蹦出一个音节,就被一股外力拽走。
军装小伙加入了最后两天的优秀展示方阵,他见到拦在黎今颖身前的男人,一脸不敢置信,手都忘了收回去。
黎今颖这才抬头看清来人。
除了聂浚北,还能是谁?
此时,聂浚北穿着她同款的训练服和蓝色迷彩裤,上半身在礼堂的灯光和T恤的包裹下完全勾勒,一看就能看出肌理分明的紧实线条。
聂浚北冷眼看向他,语气并不如前两日观摩时友好:“去邀请别人吧,她不行。”
黎今颖反应过来,皱着眉头看向他:?
——她什么时候拒绝了?
——这小子未免太过武断。
不过,等不及她开口表示不满,军装小伙已经被聂浚北的冷冽气场吓得跑远了。
多眨几回眼睛,连人影都不见了。
黎今颖:……
黎今颖没好气地抱怨:“诶!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教我的舞伴,你还给我吓走了?”
她想下意识用手锤一下聂浚北的肩膀,使劲儿时才发现手腕还被他束缚在手心。
黎今颖气鼓鼓看向罪魁祸首:“松手!”
聂浚北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要求。
但他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一反常态,甚至还把黎今颖的手往他身前多带了半寸。
聂浚北见到她满脸写满拒绝,心中那股醋意陡然腾起,他低声问:“他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黎今颖见他像小孩似的耍脾气,无奈道:“你先松手行不行,别人看着呢!”
她对目光向来敏感,敏锐察觉到自从聂浚北出现在礼堂后,朝向她身上的打量变得更多了些。
聂浚北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人群,眼神带着寒光,像是下一秒就能将他们撕烂。目光对接的一刹那,身后几位男学员默默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