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句。
西诚抬起脑袋,默默把弄好的魔方交到棠棠手里。
「我和棠棠以後都乖乖听话,不给爹地添麻烦。」
周律沉嘴角若隐若现地,勾起一个弧度,实在浅。
「我没事。」
西诚和棠棠同时『喔』出声。
「没有太奶奶,西诚和妹妹也会很爱你。」
这点遗传沈婧,嘴甜。
满口是爱。
沈婧刚怀上棠棠那阵,陪他在曼哈顿。
每每傍晚,沈婧会在家门口等他的车开进别墅,一下车,她人便扑他满怀,酥酥腻腻地唤『老公』。
她最是会讨哄的人,总像只慵懒的小猫咪。
他突然笑。
两小只齐齐抬头。
肯定是想到沈婧才笑,於是棠棠好奇问。
「我们可以知道以前的妈咪是什麽样子嘛。」
周律沉放慢车速,手指匀速地点方向盘的白色真皮套圈,想了想。
「认识她的时候,她只会琵琶语评弹,跟着我,纯粹如白纸。」
这是两小只不知道的过去,眼睛放光。
「那现在的妈咪好厉害,什麽都会。」
话说得周律沉挺满意。
他施的肥,他浇的水。
是他用权势精心灌养出来的美人。
棠棠望着周律沉的半边侧影,眼巴巴的期待下文,「棠棠还想听。」
车速很慢很稳。
街灯斑驳透过前窗。
周律沉慢慢开口,「她爱拍照,胆子小,爱哭,黏人,就嘴皮子厉害,逢年过节都要我陪她,不陪会矫情,抱起她的猫就回苏城。」
以前,并不在意她的需求。
棠棠只注意到拍照,问,「她肯定都拍爸比的照片了。」
周律沉说不是。
沈婧只爱拍周律沉的手,和背影。
并不拍他的脸。
棠棠:「是不是你不给?」
周律沉回想,声音低到虚无,「算吧。」
棠棠像泄了气的气球,瘫到儿童座椅内。
难怪不让她找周律沉这样的小哥哥。
「你好渣哦。」
周律沉忽皱眉,「周颂,坐姿。」
知道周律沉的底线,小姑娘端正姿态,背脊挺直,脱口就是京腔,「唉,得嘞。」
周律沉该宠的会宠,另一面,很严厉的。
棠棠已经习惯。
半个小时後。
白色的宾利飞驰开进泰和中院。
保姆早早在门庭边等,看见他们的车稳稳停在院内,立马上前打开车门。
抱两小只下车,发现不是沈婧接人,两小只脑袋往外探。
保姆说,「太太还没到家。」
周律沉食指轻抵在唇前,朝两小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上楼,乖乖睡觉。」
两小只懂事地点头。
「你记得把妈咪等回家哦。」
周律沉笑着答应,目送两小只进家门後,脸上宠溺的笑意瞬息稀散乾净。
夜深人静。
两只小家伙被保姆邻进屋洗澡睡觉。
宾利车始终停在院内。
周律沉倚在车门边,低着头,沉默地抽起烟,单手拿手机。
左腹滑动,点进微信。
他点菸灰,编辑好的文字没发送出去。
白色奥迪已经开进庭院,是最後回家。
并排停在他身侧,熄灯。
看见沈婧下车,搓着手放嘴边,哈出一团白气。
一身纯黑色的旗袍,黑色的风衣,胸口的白花还没来得及摘走。
进出门有暖气,及膝的风衣下,是两半截笔直的纤丽美腿,暴露在空气。
怎麽感觉,生完孩子的她更瘦了点,没长过肉。
生棠棠的时候,她哭最厉害,咬他手臂到出血。
对视许久。
她也在看他。
寂静得很。
周律沉收回视线,徐徐抵出一缕烟雾,两只夹烟,散淡到不行。
「周律沉。」
听到。
他微抬头,眯起眸子看向她,沉稳矜贵的气韵仿佛一杯浓郁的陈酿。
几缕烟雾笼过他的面庞,将眼底那点轻薄的笑,模糊得恰到好处。
沈婧像个看客,欣赏那副画面。
他抬了下手,「来。」
沈婧小跑上前,一把抱住周律沉的脖子。
懒倦松散的他任由她压到车门,双方身体歪倾,发出一声『哏』。
周律沉扯唇,淡淡的。
任她身体贴上来,温存。
这几日的低情绪在这一刻,被她温软的举动抚平不少。
「周会长在等我?」
他抬手,示意指尖的香菸,「抽菸。」
「咬在嘴里。」沈婧声音挑衅,「抱我起来。」
周律沉眯起眸子睇她,姑娘是他的周太太,是日日夜夜伴在他身侧的美人。
於是,照做。
含住菸蒂。
将她抱在腰间,她两条腿纯熟得很,稳稳盘紧他有力劲瘦的腰腹。
手圈住他脖子,小小得意。
叼着烟的周律沉无奈,将她放到宾利车前盖,拆解西服外套,披到她肩上。
沈婧手指收紧外套,抬头,故意贴得近,温热的鼻息近距离相触。
他取下嘴里燃半截的烟,掸了点灰烬,「不怕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