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不知道岑暨想法,燕宁了然点头,不禁感叹:“果然,这年头当官的心眼子也忒多!”
见岑暨乜她,燕宁赶忙摆手:“没说你没说你。”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啥?”燕宁好奇问。
“大理寺卿吴臣瑞曾是王少卿恩师的学生,和王少卿也算是有同门之谊,但两人已经多年不来往了…”
岑暨淡淡,目露嘲讽:“而吴臣瑞与王少卿原配夫人是青梅竹马,虽无男女之情,但有兄妹之义...”
岑暨点到为止,燕宁瞬间就懂了。
王少卿和表妹勾搭,不顾亡妻尸骨未寒就另娶,这事儿对亲近人家来说也不是什么隐秘,大理寺卿既然是原配夫人老爹的学生,对王少卿的这种行为定然也是看不惯的。
两人既然都闹掰了,现在王少卿找上门要大理寺卿查儿子的案子,大理寺卿铁定不会乐意干呐!
“嘚!”
燕宁摇头晃脑:“该干的活儿还是得干,这年头想甩锅也不容易啊!”
不过...岑暨居然对王少卿与那位大理寺卿之间恩怨情仇这么了解,看来平时也没少吃瓜八卦啊!
确认过眼神,大家都是瓜田里上蹿下跳的人!
...
岑暨料想的没有错,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听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熟悉的清冷男声从门外响起:“岑暨,你搞什么鬼?好好地叫人将王天昱的尸体抬到大理寺门口放着是什么意思?你...”
男人叱责的话还没说完,等看到转头看过来的熟悉人影后,顿时惊诧出声:“燕宁?你怎么会在这儿?”
瘦雪霜姿,清俊出尘,来人恰是沈云舟。
什么关系?
沈云舟原本是来找岑暨的, 清冷面容上还略带薄怒,颇有些来势不善上门问罪的架势。
只是这丝怒气在看见一旁椅子上坐着的熟悉人影后骤然凝滞,取而代之的是浓浓惊疑:“你不在国公府好好待着, 上这儿来做什么?”
看着一身男子装束正懒散歪在椅子上, 手上甚至还拈了一块糕点往嘴里喂的燕宁, 沈云舟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险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若是在别的地方遇见,沈云舟还不至于这么惊讶,可这里却不比别处。
寻常县衙闲人尚不能随意进去,更何况是与三司并齐专管刑狱案件审理的提刑衙门,沈云舟委实想不通燕宁会出现在这儿的理由,总不能是犯了事儿被逮进来的吧!
这一念头猝不及防跃入脑中,沈云舟心中陡然一惊,越想越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像提刑衙门这种特殊职能部门,能在里面待的只有两种人, 要不就是衙门当差的官吏, 要不就是与案件相关的嫌犯人证之类的, 而燕宁显然与前者身份并不搭界,那最后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
思及此, 沈云舟不由脸色变幻莫测, 再看向燕宁的目光都不对了。
她这才回京几天?
居然就能惹事儿将自己弄到提刑衙门来???
沈云舟简直匪夷所思,一向寡淡清冷的面容也不禁变得难看了起来。
如果是按照沈云舟的性子,既然敢犯事,那必须就得承担相应后果。
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地痞无赖, 在沈云舟这儿一向都是一视同仁, 从不存在说因为身份不同而区别对待甚至高抬一手的可能性,该收押的收押, 该打板子的打板子绝不手软,要不然也不会人送外号铁面判官。
抛开别的不谈,沈云舟在秉公断案这方面一直都是无可置咄叫人挑不出错,也正因为如此,沈云舟在朝廷中的人缘其实也不算好。
毕竟古语有云“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刚正不阿,心中或多或少都会有自己的小算盘,在这种情况下,循规蹈矩的那个往往会被视为“异端”,不动声色被排挤出团体外。
而沈云舟就是被无形排斥的那一个,从某种程度上来看,他与岑暨处境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沈云舟自诩为官多年,从未有过徇私,当然了,这也是有沈家人从来就没犯过事儿尚且轮不到他在中间运作的原因在,可现在不同,燕宁摆明是摊上事儿了,所以…他到底是继续铁面无私任由燕宁自生自灭顺便长个教训,还是看在大哥阿娘的面子上想办法捞一把呢?
这一刻,沈云舟心中突然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挣扎,这是情理与法理的激烈碰撞,深深折磨着沈云舟坚如磐石的内心。
不知道沈云舟已经脑洞大开直接就给她打上了不良少女法治咖的标签,见沈云舟还站在门口眉头紧锁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她,再结合他刚才脱口而出的质问,燕宁自动就给理解为沈云舟是不想自己到处乱跑,以免沈国公府真千金的身份过早暴露,不利于他后续雪藏。
燕宁一早就知道沈云舟不待见她,比起她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生妹妹,沈云舟更维护打小看着长大的沈瑶光。
对沈云舟来说,自己就像是一个打破他们平静生活的入侵者,随时随地都怕因她到来而将沈瑶光挤出巢穴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