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想也是,丈夫将妹妹奸|杀,一夜之间原本还算美满的家庭遭遇巨变分崩离析,任谁受此打击都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除非心中早就盼着有这么一天。
白慧娘一来就恭敬行礼,而后就迫不及待开口急声问:“敢问大人,可是说婉儿之死另有隐情?”
方才钱管事去通传的时候白慧娘正在喝药,当听说提刑衙门来人想要重查白婉儿案子的时候,白慧娘差点失手将药碗打翻,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就匆匆赶来。
白慧娘苍白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灼,或许是太过心急,刚说完一句话还忍不住呛咳了几声,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一下子更加惨白,就仿佛一阵风吹过都能将她刮倒似的,看得燕宁都还有些于心不忍。
只是还没等她上前,就见站在白慧娘身后的钱管事身形一动,快步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而后又回来小心递给白慧娘,劝慰:“夫人别急,您这身子才刚好些,别一急又病倒了。”
白慧娘接过水喝了两口,又有丫鬟在旁帮着顺气,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勉力牵唇:“让诸位大人见笑了。”
“无妨。”
岑暨不开口,问话打头阵的活计自然也就落在了燕宁身上。
只见她冲白慧娘安抚似的笑了笑,温声:“我们今日来确实是为了白婉儿的案子,此案虽然刑部已经结案,但还有些疑点未清,所以现由我提刑衙门进行复查,为了早日辨明案子真相,还望夫人能够配合才好。”
燕宁一边说话,一边不动声色留意白慧娘神情变化。
“这是自然。”
白慧娘想都不想就点头:“大人若有什么要查的要问的就尽管说,我一定全力配合,只愿...”
白慧娘顿了一下,再开口声音就有些哽咽,连眼眶都红了一圈:“只愿能还婉儿一个公道。”
提到白婉儿的时候,白慧娘眼角眉梢俱是哀伤,似乎下一刻就会眼泪滚落直接哭出来,悲痛之意溢于言表,不像是作假,而是当真发自肺腑。
这若是装的,那演技未免也太好。
姐妹情谊(已修)
白慧娘这副大病初愈弱不禁风的样子燕宁也不好叫她一直站着, 干脆就让她坐下再说话,白慧娘自然是先道谢,而后才捡着椅子边略拘谨地坐了。
白慧娘目光从静坐一旁姿容清隽冷肃的岑暨身上滑过, 看向面色温和的燕宁, 心知这大概就是那位沈国公府刚找回来的据说是在提刑衙门担任仵作的真千金了。
尽管这些日子她一直卧病在床未曾出门, 但对京中喧嚣尘上的谣言多少还是有些耳闻,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当事人本尊。
白慧娘虽然出身不显只是农户女,但这些年做生意走南闯北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见,也颇涨了些胆识世面,就连布庄迎来送往也不乏官家女眷,所以哪怕是面对官府来人,她也没到畏缩露怯的地步。
“不瞒大人说。”
只见白慧娘抬袖子擦了擦泛红的眼角,略苦涩一笑:“自从家中出了事,这半月来我没一个晚上能睡得着的,一闭眼脑中就浮现出当日婉儿出事的情形。”
“我总在想, 若是那日婉儿没来, 或是我没去布庄查账, 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我与大钧夫妻多年,也算是同甘共苦过来的, 我也知道大钧这人有些小毛病, 爱在外沾花惹草,但男人么,应酬是免不了的,只要他不把人往家里带, 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只是他再怎么胡闹,也不至于说对婉儿下手...”
听白慧娘喃喃自语, 敏锐捕捉到她话中关键词,燕宁眉头一拢:“夫人的意思是说,你不相信是钱大钧杀了白婉儿?”
燕宁话落,岑暨也看了过来,眸色晦暗不明,等着看白慧娘如何回应。
刚刚秦执都还在问白慧娘会不会知道钱大钧与白婉儿有私情,结果现在白慧娘就说钱大钧不至于对白婉儿下手,言语间还透出信任之意,似乎全然不晓内情。
但俗话说的好,莫把病虎当猫,白慧娘能与与钱大钧白手起家将布庄经营得红红火火蒸蒸日上,若是没点手腕魄力显然是不可能。
所以哪怕白慧娘现在一副病容看似柔弱风一吹就倒,燕宁也始终保有警惕,对她说的话也是再三斟酌谨慎怀疑。
“若说信我肯定是不愿信的。”
不知道燕宁等人心思,白慧娘攥了攥手指,苦笑:“我就婉儿这么一个妹妹,又年长婉儿许多,说是妹妹,在我心里跟闺女差不多。”
“当初我嫁给大钧的时候婉儿还小,可以说婉儿也是大钧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并无不妥之处,大钧待婉儿亦如亲妹,就连当初婉儿嫁人,都多亏了有大钧从中帮衬。”
“可这回...”
白慧娘才刚开口,眼眶就又红了一圈,连声音中都带上了哽咽:“这回只怕是大钧认错了人,不小心将婉儿当成了我,她是无辜代我受过。”
没想到白慧娘并未一口否认钱大钧杀人事实,燕宁还有些讶然。
见她神情黯淡面露懊悔,想到钱大钧先前的供述,燕宁心道,钱大钧可没认错人,就是冲着白婉儿去的,只不过阴沟里翻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