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说当年郑辉离家之后,先是上山为匪,后又与同伴截杀新上任的永丰县县令偷梁换柱取而代之,顶着杨润的身份在永丰县当了七八年县官,为了不让身份暴露甚至还指使人杀害杨润妻母,前不久才被回来寻仇的同伙灭了满门后,郑老爹两眼一翻,当场就被这炸裂消息给刺激地晕了过去。
郑老爹如何受刺激暂且不提,截至目前,郑辉顶替杨润身份担任永丰县县令一事已经确定,当然了,除了许老三这个人证之外,还有最紧要的“物证”。
虽然在盘问的时候许老三一再推说时间过去太久记不住了,但在秦执“想得起来也得想,想不起来更得想”武力重压下,许老三还是不情不愿吐出杨家三人埋骨所在——
原来当初许老三与郑辉在跟着山匪混的时候很是学了些毁尸灭迹的技巧,于是在截杀杨润之后,为了能更好的冒充其身份不给自己留麻烦,他们并未将杨润的尸体就地掩埋,而是将他拖到了乱葬岗,那里常有野狗出没,在看着野狗将其尸体啃噬的差不多之后他们才离开。
至于杨母婆媳...许老三本来是打算走水路找机会将她们装袋沉江的,奈何他这人有一毛病,那就是色心太大,见杨润妻子生的小家碧玉就起了歪心思,但那个叫若婉的姑娘也很聪明,发现了许老三的不对劲,就想要带杨母悄悄溜走。
许老三岂能让她们如愿,先是将杨母掐死,后又对那姑娘施暴,就地挖了个深坑将两人埋了,反正荒郊野岭的寻常也没人去。
听许老三交代如何杀害杨母婆媳,燕宁拳头都捏紧了,原以为是丈夫派人来接他们一家团聚,结果却不想是落入恶魔掌心,不用想都知道杨母婆媳当时得有多绝望无助,好好的一家三口就这么命丧黄泉,偏凶手还逍遥法外高坐庙堂,好在善恶有轮回,该来的报应终究会来。
杨润的尸骨既然是被扔在了乱葬岗且过了这么多年,就算想找也难,但杨母婆媳的尸骨还是可以挖一挖的。
按照许老三指出的大致方位,由顾府尹牵头,加上案发当地官府的协助,在耗费六七日挖了近百个坑之后,终于在一处山坡下挖出了两具已经高度白骨化的尸体。
经查验,是两具女性尸骨,年龄及死因都与许老三所供述的相契合,几乎可以确定是杨母婆媳无疑,至此证据链的收集也算告一段落。
值得一提的是,真假县令的事情一经曝出,立马就在永丰县掀起了轩然大波。
起初永丰县百姓还不敢相信他们所尊崇的县令竟只是一个山匪,甚至还有人说他们不管谁才是真县令,谁为他们造福他们就认谁,直到更多的案件细节披露,特别是当杨母婆媳的尸骨运回来的时候,围观百姓也不说为郑辉求情了,转头就骂其狼心狗肺,还说死的活该,跟先前排队吊唁的场景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这其中心情最崩溃的当属郑辉妻子娘家人,本来女儿外孙被贼人杀害就已经够让人崩溃了,结果现在骤然得知县令女婿不过是个冒名顶替的山贼,老两口又惊又气,第二天就上衙门求到了岑暨面前,说什么也要领回女儿外孙尸骨并要求与顶着杨润名字的郑辉和离,对此,岑暨自然不会为难,直接就让顾府尹写下了和离文书。
章师爷本来也是想为那妾室求一纸和离书的,但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没能开口,纵然那郑辉不过是一窃取旁人身份的匪徒,但感情这种事情如何能说得准呢,章师爷只恨自己不够主动,如今再多遗憾也都无用,好在郑辉的尸体届时会与许老三一同押解回京,倒也不用担心会葬在一起。
经过大半个月的奔波忙碌,永丰县杨家灭门案暂告一段落,杨钊在得知真相之后很是大哭了一场,对着岑暨等人又是叩头又是道谢的,随后以杨母侄儿的身份带着杨母婆媳尸骨以及杨润留下的那枚扳指回乡安葬,许老三与郑辉的尸骨也被押往盛京等待最后的判决,随之一起送到盛京的还有并州州牧蒋州牧与顾府尹的请罪折子。
当然,剩下的这些扫尾工作就不是燕宁该关心的了,因为她已经在去往兖州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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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与兖州相距不远,满打满算也就两三百里地,跟之前赶往并州办案恨不得日夜兼程的火急火燎不同,这一路走走停停,以至于两天就能赶到的路程硬生生被拖成了五天,虽然人也不怎么累就是了。
看着并排端坐马上的岑暨,燕宁无奈且嫌弃:“咱就是说,你自己去不行吗,为啥一定要扯上我?”
永丰县的案子了结,陆兆先一步带着亲卫押解许老三回京复命,岑暨则带着秦执轻车从简转道兖州,临行前还不忘硬把燕宁给带上,对此,燕宁感到十分无语,你说你去看亲娘关她啥事,总不能真丑媳妇见公婆吧,啊呸,她才不丑!
岑暨正走神,突然感觉面前似有异物声响,他神情一凛,下意识伸手,然后,就捞到了一团狗尾巴草?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扔的,岑暨顺手就将这团杂草往爱驹嘴里塞,换来对方重重一个响鼻,听到燕宁嘟囔抱怨,岑暨幽幽回觑:“是你让我去的,自然也得你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