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明明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怎么偏干的就是这么骇人的活计呢?
燕宁才不管自己女仵作的身份被人怎么嘀咕,等衙差们将围布遮好,燕宁手脚麻利打开工具箱就准备验尸。
只是...看着跟进来负手站在旁边,居高临下淡看着她的岑暨,燕宁眨眼:“世子...”
“别想多。”
见燕宁唤他,岑暨高贵冷艳的睨了她一眼,满脸冷漠:“此案既然是我负责,自然是要全程参与,方便监督。”
最后两个字他故意咬的极重,表示他只是盯着她,看她有没有好好干活,完全就是出于公事目的,而非故意找机会跟她相处,叫她千万不要自作多情。
燕宁:“......”
来了来了,熟悉的无语感又来了,自作多情的到底是谁啊!
“哦。”
燕宁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朝他露出一个职业假笑,慢吞吞开口:“可是我想说的是,世子,您挡着我光了,麻烦您老往旁让让。”
岑暨:“......”
…
时间一点点过去,看着毫无动静的围布,围观众人心中都不禁有些着急,心中就跟那猫爪子挠似的,急欲知道验尸到底是怎么个结果,毕竟看热闹也得有头有尾嘛。
不光光是围观的人心焦,就连何老三夫妻俩也有些紧张,一边认定了闺女是被人给害死的,一边又隐隐期盼能够通过验尸推翻这种可能性,可谓是矛盾且复杂。
“好好的人埋了非要给挖出来剖,就不怕让他闺女转世投畜生道?”李张氏恨恨。
“我说你这老妇,咋嘴这毒。”
朱涛不知何时溜到了旁边,正好听见李张氏这堪称诅咒的话,不由得眉头一竖:“人好歹也是你儿媳妇儿,还是燕姑娘说得对,摊上你这么个恶毒婆婆,人姑娘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朱涛本就长得浓眉大眼五大三粗外兼满脸络腮胡子,瞧着就是一脸凶相随时会暴起打人的那种,李张氏原本听见这话怒上心头还想掰扯两句,但一看出声的是朱涛,就立马哑了声。
李全则缩在一旁,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朱涛看了一眼这对母子俩,不禁撇嘴暗道:连这种鳖孙都能讨到媳妇儿,怎么就偏他没有呢?
围布内,看着结束验尸缝完最后一处刀口的燕宁,岑暨问:“如何?”
燕宁抬眼,神情凝重,缓吐出那个他们心中早有预想的答案:“...是他杀!”
“......”
水落石出
已经是午后, 阳光灿烂浮云缥缈。
来凤村统共就这么大点,但凡有点什么消息八卦那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不一会儿就能传遍村子上下大小角落,更不用说是衙差进村掘坟开棺当场验尸这种堪称百年难得一遇的新鲜事儿。
一听说是李家媳妇儿的老爹怀疑闺女是被李家人给害死的, 所以亲自上衙门告了状又邀了衙差仵作来刨了闺女的坟叫开棺验尸, 一众村民觉得匪夷所思的同时又倍感稀奇。
这年头谁还没有一点好奇心?
怀揣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 村民们连手中的农活都不急着做了, 争先结伴就往这儿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以坟坑为中心,周围乌压压的挤了好一圈人围的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让人不禁怀疑恐怕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在这儿了。
甚至还有五六岁的孩童也挤在大人旁边,牵着大人的衣角垫着脚巴巴的张望那被围的密实的围布,天真童稚的眼中带着好奇:“娘,那里面是什么?”
旁边当娘的立马就横了小孩儿一眼:“去去去,你个小孩儿跟来做什么,赶紧回家去。”
“我才不要, ”小孩儿嘟嘴:“你们都来, 我也要看。”
“欸, 不是说验尸么?怎么这么大会儿功夫了还没验完?这都半个多时辰了吧。”
就算再好奇,可等得久了也有些耐不住性子, 有看热闹的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只觉得站的腿都在发酸,可又舍不得就这么走了,只能一边伸着脖子巴巴的看,一边半是心焦的抱怨。
“你着什么急呀。”
旁边就有人道:“我听说验尸都是要将人剖开了来一寸寸细细看的, 有的甚至能脏器都得掏出来呢, 你家杀头猪都得闹上大半天,更何况这还是剖人咧。”
“咦——”
先前抱怨的那个一这绘声绘色的描述, 立马就打了个寒颤,一脸恶寒:“你这说的听着也怪瘆人的,不过...”
他悄摸回头看了一眼还被衙差看守着的李张氏母子俩,挤眉弄眼:“你说那姓何的小媳妇儿真的是李家母子娘给害死的么?”
“这谁知道。”
旁边人撇了撇嘴:“李张氏看她家儿媳妇儿不顺眼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成日里对儿媳不是横眉竖眼就是叫干这干那的。”
“就拿上回来说,明知道自家儿媳身子骨弱还叫她往田里去干重活,又是大夏天的,日头正毒呢,连常年下地的成年汉子都有些禁不住,若非是刘叔正好路过发现了人,只怕那小媳妇儿当场就得没。”
“听说抬回来的时候那脸白的跟纸似的,只有出气没进气,连水都喂不下去了,就这李张氏还在旁边骂骂咧咧说她是扫把星只会祸害人,死了倒好了,话说的忒难听,连一向与她交好的王婶儿都听不下去了,夺了她两句,这才没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