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不是特别好,阴沉沉雾蒙蒙的,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路上湿漉漉一片,不知道是早晨的露水还是昨晚下的雨。
她抱着拍拍去了客厅,看着餐桌上还留着凉掉的早餐,吃了两口,又叫了两声,也没见陆铭的影子。
她没多在意,坐在客厅沙发,抱着手机给齐昂发消息,他说在开会,陈甸甸就自己选了一个电影来看。
一直到中午,陆铭也没回来。
往常他就算是沉迷象棋,也都会回来吃午饭,除非是齐昂在家,会放任他俩去吃。
她低眸看着怀里蔫巴巴的猫咪,一种莫名恐慌的情绪上头,她浑身绷紧起来,忽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眼神下意识往门外下起来的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猛然站起身,抿紧唇给陆铭发信息,没人回,打电话也没打通,着急忙慌给齐昂打了过去。
齐昂一时之间没吭声,过了两秒,说:“我现在回去。”
声音里也难以掩盖一些错愕跟急促。
陈甸甸捏着手机,手指都攥紧了。
她问齐昂要不要报警。
齐昂说,别害怕。
陆铭自杀了。
在靳明珠的墓碑前。
齐昂飞回平宜后,给他的私人医生打了电话,才知道他生了病,做手术需要很长时间的临床治疗,医生告诉他按照现有的国内医疗手段,手术成功率有七成。
他却连问都没问,没想要治。
这个消息除非他死了,禁止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毕竟,他的身体情况直接关联着公司的股价变动,他也清晰地知道齐昂跟陈甸甸知道后,会放掉手头所有的工作来照顾他。
齐昂知道他这些年其实过得并不好,以前每每从陆铭的眼里看出那些难以压制的感伤时,都很不明白陆铭为什么会这样喜欢靳明珠,他们明明认识的没有很久,却喜欢到失去她,就好像人生失去方向。
而后他想到陈甸甸,又不敢感同身受去对比。
陆铭火化在元宵节的第二天,元宵节明明是个应该团圆的日子。
陆铭却在遗书里说,他能跟靳明珠团圆就好了,不知道在地下她是否跟他亲生父亲安好。
他又说,还是在元宵节的第二天吧,他不打扰他们。
也不用跟她的墓碑放在一起,但叮嘱说,把他的骨灰撒在西城海边,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又说,记得多哄甸甸,她肯定会哭。
猜的很对,警察找到陆铭的尸体时,陈甸甸哭的眼睛都红了,扬骨灰那天,眼睛红肿到眼白满是血丝,嗓子哑到已经哭不出来了。
他又说他其实没跟陈甸甸重逢之前就知道自己生病了,就算是他们知道也没用,他一直没什么活着的动力,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活着也是痛苦。
见到齐昂能够接手公司,跟陈甸甸结了婚,他也就安心去了。
从西城离开那天下了雨,天色阴沉,整个世界褪了色。
齐昂拢着陈甸甸削瘦的肩膀,两人穿着一身黑,举着一把黑伞站在墓碑前,看着面前和蔼和亲的照片,胸口闷的喘不过气。
一直过去了很久,陈甸甸才慢慢接受了陆铭去世的事情。
日子往前走。
陈甸甸之前做的一款剧本杀的校园题材本子被本公司买了影视版权,她作为主要负责人负责这个项目的所有投资跟拍摄进度。
陈甸甸一直在犹豫,这个本子是因为be令人惋惜的结局才冷门爆出圈,她却很不喜欢be的结局,犹豫了些许天,他还是改成了比较偏he的开放式结局。
因为要拉投资,她经常出差,忙的晕头转向。
不过她最近倒是认识了一个挺有趣的朋友,陈甸甸是认识了她一两个月才知道她是风投企业龙头创远资本的大小姐,真正的顶级豪门公主,前年从华盛顿留学回来,个性虽蛮横娇纵,但却十分聪慧,年纪轻轻便在公司拿下了不少项目。
陈甸甸跟她认识完全是因为他们喜欢上同一个冷门番的男二,冷的她偶尔会产粮发到老福特。
她又是个特别爱写剧情的人,对比其他千篇一律的同人番,算是一个稀少又高质量的大佬。
最开始关注她的人就是她。
半年下去,即便是默认id,她在老福特的粉丝量也已经达到了五十万。
为了盯着同人周边的打版,跟盛栖见面的。
她在她面前没什么架子,两人的交流也止步于同时喜欢一个纸片人上。
偶尔她因为要拉投资代言的事情忙到晕头转向,顾不上跟她的闲聊,她就很不能理解问她:“你老公不是齐昂吗?他不给你花钱?”
陈甸甸很认真地回复:“我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要依附他?况且他的公司并没有做过此类的投资,如果为了我砸钱,我觉得是个很没有必要的事情。”
盛栖回复:“我喜欢你。”
陈甸甸:“?”
盛栖:“啊,好可惜,你离婚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陈甸甸笑的不行了。
齐昂看着她买的那些立牌跟一些他不能理解的、奇奇怪怪的周边。
他也不吭声,毕竟从来尊重她的喜好。
但陈甸甸忽然发现衣柜里忽然多了一件毛衣马甲跟西装。
大夏天的,他买西装干什么。
盯着几秒,越看越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