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找个手机给我发个信息不就行了,不用过来。”
陈甸甸摇了摇头:“没想起来。”
“谁让你说一直等我来着,我想着你应该没那么傻吧,谁知道还真来了。”
车的后座光线很暗,车辆奔驰在马路中,只有车窗外门店的灯光照射进来时,他才能把人看的更清晰一点。
他可以确定,陈甸甸说那句话时,脸上带着些得意又满足的笑,只是偏要表现出嘲笑的意味,明明是开心的。
齐昂微微挑眉:“我一直等你就来么。”
“嗯,当然了,你是谁啊,你是齐昂哎。”
齐昂别过头哦了一声。
陈甸甸脑子昏昏沉沉的,出租车十几分钟就到了齐昂租的那间公寓,就在小区一号楼,一楼带院子,连上楼都不用。
这边距离他学校挺近。
他拿着钥匙开门。
陈甸甸跟着进去之后,看到公寓客厅里放着的家具还都是崭新的,旁边还放了好几个行李箱跟乱七八糟的箱子。
一整个刚搬家还没住过的状态。
“直接进来,还没收拾好,本来准备下周再进来住的。”他把沙发旁边的箱子踹到一旁,又拍了拍沙发。
陈甸甸坐在沙发上扫视了一周,是个两室一厅,有厨房有阳台,这个公寓是她家两倍还要大。
齐昂给倒了杯温水,淋了好久的雨,他身上还湿着,走几步都要留下一个水印子。
他站在沙发旁边,看着陈甸甸抱着水杯小口抿的模样,也没立马离开。
“一会我送你去医院,饭什么时候吃都可以,你想吃什么我们先凑合吃一点。”
他又蹲在她脚边的位置,强忍着浑身难受的湿漉感,手肘撑着沙发扶手,仰着头看她:“陈甸甸,不许不理我。”
少年漆黑的眼眸映入了头顶的亮光。
陈甸甸手指捏着水杯,视线跟齐昂交汇着,过了两秒,低下头移开眼,手指蜷缩收紧,闷声说:“齐昂,我好像没有家了。”
齐昂皱紧眉:“什么。”
她不吭声,抿唇,别过头又开始不理他。
齐昂啧了一声,没有丝毫脾气的样子,语气温和的像是在哄人:“不是说了吗,我家就是你家,哪儿没家了啊。”
她说完,没安慰到陈甸甸,反倒惹得人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比平常笑起来还放肆,像是压抑后的发泄,眼泪不助往下掉。
削瘦的肩膀发颤,手里的水杯都晃荡出来。
齐昂瞬间慌张了起来,把她手里水杯扔一旁,有些慌不择路。
她坐在沙发上,短发遮住侧脸,用衣袖盖着眼睛,眼泪把棉袄都浸湿了。
“齐昂。”
“你……别哭了,我在呢,哭什么啊,有什么事儿你说,我什么不帮你。”
齐昂刚站起身给她拿了一包纸,走过去,倏然被女孩抱住了腰。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腹部,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腰哭,哭泣声在寂静的空间中十分清晰,齐昂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手指很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声音极力温和:“陈甸甸,别哭了,眼睛要肿了。”
他想说,他身上湿漉漉的,很凉很冷,她本身就感冒了,别抱了。
可又不想撒手。
齐昂从腰部把她的手扯开,蹲在人面前,指腹把她的眼泪擦干净,捏着纸巾给她擦鼻子。
眼睛盯着她红红的眼眶,低声问:“因为你爸妈吗?”
陈甸甸点头,声音仍旧带着呜咽的哭腔:“我爸不知道去哪了,齐昂,我妈,好像出轨了,怎么办。”
她不想这样以为,但她无数次看到钟枝给一个陌生男人在深夜打电话,每次都会刻意避开她,她也清晰地看到过对面男人给她发来的关心暧昧短信。
某次钟枝看到她看到了消息,还解释说是客户发来的,最后说不要让她告诉爸爸,她只是不想出现不必要的麻烦,这是个大客户,她只是为了工作,她要养家。
“你还愿意跟我做朋友吗?”她仰着头,眼角的泪还在往下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你不能生我气。”
就算是这个时候,陈甸甸的道歉也仍旧霸道。
齐昂又去抽纸给她擦眼泪,“说什么呢,我们不是一直是吗?没生气,我什么时候生你气。”
陈甸甸连手都不招,他就跟在她身后。
“我不理你你就不找我了?”陈甸甸理气直壮又得寸进尺起来。
“对不起,是我错了,别生我气。”他说,“咱俩扯平。”
陈甸甸点头,神色别扭:“我原谅你了。”
看在他等了她一晚上的份儿上。
她又闷声说:“我不想去医院,白天输液已经好多了,也吃了药,我睡一觉就好了。”
“我都没吃饭,我好饿。”
“你能不能给我买点饭吃。”
怎么说的跟小狗似的。
齐昂揉了下她头:“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想吃牛排。”她又可怜巴巴问,“你有钱吗?”
“有,我去买。”
“我想洗澡。”她扭了下身子,齐昂身上太湿了,把她都弄湿了。
而且她在医院都没洗澡,很难受。
“浴室都能用。”
“我没有衣服穿。”
齐昂顿了一下说:“我去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