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甸甸站在卧室门口,听到声音,忙不迭地回到床上盖好被子,佯装一副还在酣睡的模样。
钟枝拧开她的房门,擦着眼泪看了她两眼,安静地退出来,在茶几上哆嗦着手指拿出两颗镇定药吃。
她低着头,手指揪着头发,感觉到心脏处钻心的痛,沉入平静之中,眼前似乎都产生了些虚影。
过了很久,陈甸甸才出了房门,钟枝像是骤然回过了神,看着陈甸甸,眼睛通红,像在无声的哭。
“甸甸,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打你的。”
陈甸甸愣了一下,才回想起来是年前被收了手机的事情。
都已经过去了很久了。
“我知道,妈,我会好好学习的。”
钟枝看着她,招了招手,陈甸甸快步走过去,蹲着趴在她双膝上,仰着头,任由她摸着脑袋,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释然:
“没关系,开心就好了,学习不好也没关系。”
“昨天是跟齐昂在一起吗?”
陈甸甸点了点头:“嗯,我们玩完太困了,我就在自习室睡了。”
“他有没有欺负你。”
陈甸甸从她的语气中听得出来,这个欺负不是那个欺负。
她睁大眼睛,摇头:“才没有,他才不敢,他可听我话了,没有因为……就不跟我玩。”
或许她自己都没发现,她语气里带着的几分窃喜跟傲娇。
钟枝轻吻她的额头说:“嗯……她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但是呢,他毕竟是男生,就算是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也要明白男生跟女生不一样,跟小时候也不一样了,什么地方可以碰什么地方不能碰,你们生理课都有学。”
陈甸甸点头:“我知道的,妈妈,你是不是很累啊,你躺在我腿上睡。”
钟枝笑了笑:“你这小细腿,甸甸,你会恨爸爸吗?他小时候对你照顾不多,现在又把家里搞成这个样子。”
陈甸甸不知道是要摇头还是要点头,起码她觉得,钟枝应该是恨的,起码也有怨气。
“他不管做什么,都是我爸,你是我妈。”
陈甸甸抱住钟枝的腰说:“妈,我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你们的爱了。”
钟枝摸了摸她的脑袋没说话。
看着眼前乖巧又懂事的女孩,她忽然开始有些后怕,如果不是齐昂那天来找她,她现在的估计已经朝一个错误的路上一路不复返。
人到穷头陌路,总会逐渐极端。
就像是此时剑走偏锋的陈镇,已经拉不回来了。
……
陈甸甸的17岁生日是在阳历三月十六,也就是今年的4月25号,天气已经转热,树木青葱,树叶摇曳,是个即将入夏的时间。
小猫屋前方的白杨树重新枝繁叶茂,夏天放个摇椅乘凉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甸甸穿着一件西瓜色的宽大背心,宽松运动裤坐在门口啃西瓜,也不知道齐昂在哪里买的。
她吃完,把瓜皮扔进垃圾桶里,继续刷题。
最近,班级里已经开始在选文理科了,陈甸甸看了看自己每次的成绩,几乎每次大考出来的每一门成绩都会被齐昂贴在书桌上,她的文科成绩明显比理科好。
她要选文科吗?
文科没前途。
但是理科她真的很差。
等齐昂慢悠悠回来,陈甸甸还拿着粉笔在门口墙壁上给自己画着身高,几乎一个月就要划一次,每次还要把齐昂放在旁边作对比,结果人长得速度越来越快了,他现在已经有一米八了,陈甸甸也还是一米六出头。
陈甸甸不服气,就不带他玩了。
结果每次齐昂还是会自己给自己划,划到她旁边。
划完,女孩低着头,似乎没看到他,蔫巴巴转头往屋内走。
齐昂把手里的果茶放在桌面,趴着晒太阳犯困的女孩才仰起头来。
少年不疾不徐指摘:“偷懒。”
陈甸甸很是理直气壮:“偷懒怎么了,你不喝啊?”
就买了一杯。
齐昂摸了下腮帮子说:“牙疼。”
陈甸甸自己插着吸管喝了。
房间内有些凉,她套着外套,手肘撑着下巴看齐昂:“你是不是要选理科?”
齐昂点了点头:“嗯。”
陈甸甸看着他:“那我地理历史不会怎么办。”
齐昂扯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说:“你还是可以问我,或者问你同学,亦或是新老师,学习方法你不会吗?你现在不也进步了,除了我给你讲题之外你什么都会。”
陈甸甸歪着头看他:“齐昂,我好像有点依赖你。”
还有点占有欲。
他给别人花钱她不太开心。
齐昂没吭声,只是静静看着她。
陈甸甸啧了一声:“也是,这不符合本公主的作风。”
齐昂扬眉问:“生日想要怎么过。”
陈甸甸摇了摇头:“不知道,十七岁,也没什么好过的,不过我十五岁生日的时候,还说上了高中要早恋一下的,可惜我现在恨不得做梦都在刷题根本没时间。”
齐昂瞬间感觉到了几分危机感,忽然谨慎询问:“有人追你了。”
陈甸甸捏了捏下巴:“难道不会有人追我吗?”
齐昂皱了下眉:“谁啊,你们学校的。”
“嗯。”敷衍了一声。
齐昂听着她的语气,应该也没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