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周周笑着说:“我还挺喜欢那边的。”
上了餐,黄周周捏着筷子搅拌,老板抬起头招了招手朝着另外一个刚点完餐的男人说:“坐这儿吧,里面没位置了。”
说完,又跟黄周周说:“姑娘,让他跟你拼个桌,小地方没想到居然这么多人来,我刚盘下来这店还想着这地方挺偏应该没多少人呢。”
黄周周笑着说:“有呢,挺多打工人都要坐好久的地铁——”
话没说完,视线一飘,跟旁边走过来的男人撞上了。
黄周周不觉得这边这么多店,他偏偏那么巧的跟她来了同一家。
话没说完,李轲已经不客气地坐在她对面了。
本来就是个不大的小桌子,他长腿盘着往桌子下一放,黄周周觉得自己的地盘都全部被侵占了,甚至于她自身,都有被围困的错觉。
她低着头喝汤,一边玩着手机刷微博,佯装对面人不存在。
可总有讨厌的人想刷些存在感,破坏她的所有心情。
前面忽然出声,声音清越平稳,桌下扣弄的手指暴露了他些许紧张的情绪。
“甸甸说,让你周末去她家聚餐。”
干巴巴的一句。
黄周周顿了两秒,还是抬起眼皮看向他。
“她让你跟我说的吗?”
她没有过多说过自己感情的事情,但陈甸甸在网上应该都看得见,不管她是怎么理解的,陈甸甸从始至终都不赞同他们在一起。
也就不可能让他来说,周末去聚餐的事情。
李轲捏着筷子,面前刚放下了一碗跟她一模一样的米线,看上去颜色不重,却格外的辣。
是他偷听来的,本以为陈甸甸已经跟她说过了,只是想借用这句话打开一个话匣子罢了。
他看着人,捏着筷子悬着,语气略显迟钝:“不是。”
配上那张平日里向来随性娇贵的脸,显得有些笨拙。
黄周周笑意很浅:“李轲,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李轲看着她没吭声,把手里的筷子捏紧了。
黄周周低着头,搅拌着米线说:“你可能忘了,但我记得,你说让我不要利用甸甸靠近你做什么事情。”
李轲低垂着眸,此时才忽然回想出来那天他的态度,以及他做出了什么。
人似乎很难能够感同身受,除非真的切身体会。
他抿着唇,漆黑的眼眸盯着她看,才体会到那种,想要靠近一个人却都得不到她丝毫眼神垂涎的无望感。
“对不起。”
“不需要了。”黄周周放下筷子,站起身结账离开。
迟来的道歉除了能够满足自己的愧疚心外,没有任何用处。
从店里出来,李轲还在低着头吃着那份特辣的米线,这个辣度其实并不算什么,可清淡口的李轲还是被呛出了眼泪。
他嘴唇发麻发红,大早上吃油腻腻的东西让他反胃,他皱紧眉,吃了一口之后就放下了筷子。可黄周周从旁边经过离开,他又下意识吃了一口。
似乎不想让她发现,他跟她口味截然相反。
尽管这并不影响什么。
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
黄周周拿了快递回家,坐在落地窗前,开了些窗,吹着风立了一个画板,她最近的新乐趣,大学时参加社团学过一些油画,当时还给杨繁的乐队专辑画过封面。
为了打发时间,她又重新捡了起来,最终的成稿乱七八糟毫无头绪,跟她此时的心情一样。
手机滴滴了一声,陈甸甸发来的微信,说让她过两天来他们家聚餐。
黄周周跟她聊了一会儿,手机里有弹出一条消息。
【下午好。】
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北京。
黄周周还没点进去,他又发来了第二天,中间就差了几秒,很着急的模样。
【别拉黑我,求你了。】
黄周周手指骤然一抖。她实在想想不出来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男人能低着头,捧着手机给女孩发出这样的消息过来。
她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又悬,最终紧闭着眼,没有点下那个拉黑键。
眼睛却莫名的很酸,她坐在地毯上,一边哭一边继续画画,最终泪眼模糊地看着画板上黑色天空中的月亮,盯着看了许久,情绪才缓过来。
她不太敢碰手机了,下午睡了一会,醒来又追了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到了四五点,牵着小白出门。
在附近的湿地公园转了一圈,牵着小狗,很多店她都没办法进去,刚巧附近路边有卖一些小吃的,她买了很多,又买了些关东煮,才坐在海边的木椅上坐下慢吞吞吃。
吃完之后,黄周周把小白放回了家,又独自出了门。
后来的那几天,几乎每天黄周周都会收到李轲的消息,拉黑一个也会有第二个号码出现,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总归是拉黑不完。
他早上回去晨跑,黄周周不想跟他对上,可那家早餐点的时间点又刚好在跟他晨跑时间一致,除非她能早上六七点就起来去吃。
于是经常碰上。
她不乐意换一家早餐店,凭什么他在的地方她就要避开?她没做错什么,应该要躲避的是他才对。
倒是除了第一次,后来的几次都没有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了,偶尔黄周周能够一抬头就看到他坐的位置,偶尔也会看不到。
她不想去想,可不管他在不在,不管有没有看到他,黄周周总觉得他就坐在某个位置,于是吃饭也开始不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