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周周才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微博上的舆论, 此时不再发酵, 却对他影响不小。
她低着头解安全带, 忽然轻笑了声, 歪头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进去。
“你就不害怕还有人骂你吗？”
他仿佛不怕别人知道，也不在乎网上的污言碎语。
李轲给她开了车门, 手肘放在车头上，低着头弓着腰看着她, 居高临下的姿态, 却没有丝毫凌驾于人的气势。
声音慢悠悠的说：“我倒是想像他们说的那样做。”
他话说了一半，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但他不敢。
黄周周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下了车, 提着包包进了小区。
她没回头，也不在乎他是否还在身后，却也一直没听到他车响离开的声音。
进了公寓，洗澡，处理一些工作的收尾，窝在书房听歌打发时间。
手机响了一声, 黄周周打开来看，是李轲发来的消息。
【能发消息吗？】
黄周周发了个问号给他。
【这不是怕你在跟对象视频吗？】
黄周周即便是想要他误会，想要他心里不舒坦, 也不太乐意用这种方法。
不光是侮辱了他，更是侮辱了自己。
可当把那行解释的话敲打出来, 又觉得没必要，会不会被他认为是同意了他的追求，同意了他的靠近。
她内心不愿意做出这样承认的举动。
于是那句话又被尽数删去。
对面大概看出了她那行“正在输入中…”忽然消失的犹豫，又主动续着聊天。
【可以把我的号码名字改掉，什么都行。】
黄周周第一次表露出了些迷茫的情绪，她实在看不懂李轲。
【你也对别人这样吗？】
他的回答很快。
紧接着。
【没有。】
也是，他即便是对别人客客气气，可那些礼貌跟素养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对所有人都有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一个女孩低三下四，表现出一副给他爱就可以把自己努力得到的一切付诸东流的样子。
黄周周没忍住心脏缩紧了，那种呼吸不过来心跳加快的感觉像是死了一遍。
她讨厌这种感觉。
可始作俑者也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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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周周跟音乐平台签约之后，也并没有急着工作，休息了几天，偶尔还会回家住几天。
她拉着小狗回家时她妈妈还盯着看了好几眼，说她怎么开始养狗了。
黄周周这才一愣：“你怕狗吗？”
“还好。”
结果过了两天小白留在家，黄周周都带不走，受宠待遇超过了她。
倒是吃饭时闲聊，黄周周听到她妈说爸爸要升职的事情，他本来就是副教授，今年有机会成为副院长，但这种职位像是饿狼面前的肉，除了他，还很有可能从别的地方调过来人。
“我看是难成，我们家也没什么关系，老老实实干你的教授吧，你不就喜欢给人上课吗？”
她爸倒是没说话。
关系。
黄周周挺讨厌这个词的，她从小就被爸妈说教，说家里有点钱，但是不从商也没什么背景，没有让她一辈子做什么都顺风顺水的能力，她只能自己努力往上爬，爸妈最多能给予金钱支持。
当时的黄周周觉得，这点就够了，起码不用她风餐露宿，她也可以出国留学不在国内卷。
后来认识李轲，她才开始知道原来人跟人都是不一样的。
她比陈甸甸更早的清楚，在这平常嘻嘻哈哈的同学之间，大家将会有怎样不同的人生。
“我想换个市中心的小独栋。”他爸若有所思。
黄周周瞪大眼睛：“爸，你疯了？”
爸爸就是笑：“哎呀你看甸甸家的大别墅，还有个院子还能种菜，多好啊，放心，爸有钱。”
黄周周摇了摇头：“你还是别白给自己压力了，看你那头发白的。”
她吃完饭之后就自己回家了，晚上小白留在爸妈家。
这两天楼上忽然有人装修，她住了两三天吵了两三天，她实在睡不着，还是决定回自己小公寓睡。
路上才后知后觉想，她爸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想换房子？
他们住的地方其实算是不错，不管是地段还是大小，都属于中等水平，一个月一万的房租，住了好些年了。
黄周周忽然倍感压力了，也不能让她白头发的爸爸去操心这种事情。
下了出租车，她脑子里还在乱七八糟想着什么，脑袋忽然撞到人，她低着头连忙后退又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
抬起头，断了音。
黄周周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李轲也没拉她，就跟在她旁边，脚步不快不慢的。
漆黑夜空，繁星点点。
周遭静谧。
黄周周看着旁边的影子，皱着眉说：“别跟着我。”
他就停下了脚步没跟了。
身影被拉长，他站在原地，眼睛盯着黄周周看。
等她回了家，趴在沙发上一会儿，又跟陈甸甸发消息闲聊着这件事。
后来的那几天，黄周周跟李轲都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月底，黄周周回家跟爸妈庆祝，到了才知道爸爸真的升职了。
黄周周还有些意外，“你不是说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