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之后,冷着脸,盯着她也不说话,陈甸甸仰着头一脸茫然,一直搞不懂他为什么不开心,最后人很拽地撂话,他写最后一页。
臭屁的男生总想搞特别,也总对什么东西都有好胜心跟占有欲。
写完,下课铃响,陈甸甸并没有特意去看他写了什么,反正都是那些话,希望她开心啊中考顺利啊想要的都得到,还有一些火星文以及网络励志语句什么的。
她跟风买的同学录,根本不怎么在乎这玩意。
此时终于翻开了齐昂写的这一页,盯着这句话,忽然有些眼酸。
他知道吧,她考不上一中。
即便是初三熬夜帮她补课,她的成绩起落太大不稳定性太高,再加上做什么都马虎的性格,再怎么努力也考不进市一中。
不得不服,有的人付出千倍百倍努力,还会败给天生脑子笨。
当时齐昂的字是班上最好看的,笔锋漂亮,笔力劲挺,不知是不是格外用力,或者新换了一支笔芯,字迹比别人的深了好几个度。
他写着——
陈甸甸,天高任鸟飞。
她低着头,表情怔然,手指压着那几个字,心脏仿佛被轻撞了一下,嗓子涩的不成样子。
以前,齐昂真的对她很好很好。
-
齐昂开车去了附近的酒吧,这个点人不多,台上正放着张惠妹的《如果你也听说》,点了两杯酒,五指收拢夹着杯口醒酒,时不时抿几口。
周厉姗姗来迟。
“不是哥,你现在大中午的,找我喝酒?”周厉坐在旁边卡座,一脸不明。
齐昂扫了他一眼,轻腔慢调:“你纹身店不没生意么。”
周厉:“……扎心了哥。”
齐昂扫了周厉一眼,把面前这瓶刚开封的玛歌推到他面前。
这个酒吧周厉也经常来,没见过这款酒,估计是老板特供。
毕竟社会混的早,周厉很有眼色地给齐昂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随后想到一会他对象放假回来,倒了也没敢喝。
“我老婆不让我喝酒。”周厉笑了笑。
“问你个事儿。”
齐昂滚了滚喉结:“有个女孩想结婚,怎么让她跟我结。”
周厉愣了一下,随后问:“陈甸甸吗?”
注意到齐昂的眼神,周厉解释说:“李哥说的,说下次要是她来别让我们起哄。”
这么好几天,李轲不可能没感觉到陈甸甸的变化,关系变得浅薄,有些玩笑不合适了。
齐昂一口见了杯底,声音磁哑,很平淡:“嗯。”
就齐昂这背景跟长相,也会有这种忧愁么,往这儿坐一会,都有好几个女孩蠢蠢欲动了。
搁人多的晚上,来要微信的必定不少。
周厉试探着问:“她……有喜欢的人了吗?就是有准备结婚的对象了?”
“她就是看不上我。”
齐昂扯着嘴角,感觉自己这样子难堪又颓败,烦透了。
也搞不懂。
凭什么。
凭什么谁都行,连一个在酒吧上班没房没车的前台小哥都行,他就不行。
他无耻地去查了,家室样貌,齐昂没觉得能输那么惨,上赶着都不要。
周厉一时之间没吭声。
对方得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他们昂哥都看不上。
“她要找个相亲对象应付她妈,不知道她妈为什么非要她结婚,反正她听了。”
“其实我可以跟以前一样,教她可以听从自己的想法,被骂了就动手,随心所欲一点。”
“干不过回头看,有我。”
齐昂声音半沙半哑,酒吧的灯光昏暗,整张脸都沉沦在阴暗面,只有那嗓音透着一股劲儿。
“但是我想,如果那个人是我,结婚岂不是挺好的。”
等过了这个冬,她就跑了。
她是真的绝情,一点儿联系都给他斩断。
他怎么了?
他干什么了。
周厉笑了笑,琢磨着说。
“我不太清楚你们的事儿,但是我觉得吧,她在担心什么,把她担心的事儿解决了应该就没事了,不是说了她急着找,自信点昂哥,那你肯定是第一人选。”
就他这长相这资本。
周厉感觉有些好笑,原来齐昂这种天之骄子,在感情面前也是一只被淋湿的、毫无尊严的狗。
他像是为了证实话语真实度似的,举着四个手指,正襟危坐说。
“真的,我要是女的我就跟你结。”
齐昂让他滚。
周厉咧开唇笑,看了看时间,使眼色说:
“哥你有纹身吗?有空照顾照顾我生意呗。”
“没。你有?”齐昂随口问了句。
“我开店呢肯定有了,高中就有了,就是一些小图,大片的倒是没有。”
周厉又说:“我倒是想来着,但我老婆不让,我不敢。”
齐昂洁癖的要命,流汗留疤都烦,别说主动去纹个纹身了。
可或许是酒精发酵,脑子昏沉微醺,鬼使神差的,齐昂微抬了下下巴:“走吧,你开我车。”
周厉就随口一说,没想到齐昂真的会去,有点惊讶。
“真去啊,我跟你开玩笑的,朋友来也不收钱。”
“缺你这点儿。”
周厉幽怨。
他一个图也上万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