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下午陈甸甸都在跟着项目组开会,她实在有些跟不上进度,临到下班,还被顶头上司樊千禧叫出去开小会。
咖啡间静悄悄的,滴水的声音咕噜噜响,让陈甸甸有些紧张。
樊千禧一边捏着咖啡杯,一边抬头扫了一眼她。
“公司之前做过背调,你在之前的公司还不错,但听说你得罪顶头上司了?”
她不爱看八卦,不太清楚是怎么得罪的,大概也猜得到,她毕业不算久,从眼睛里都能看出有种执拗感,有想法可以,固执己见的人她不太喜欢。
“怎么得罪的。”樊千禧捏起咖啡抿了一口,有些烫,抬眸直直看向她。
她说话的方式一项直接坦率,给人一种十足压迫感,这样的人很适合谈判,也难怪她能爬上主管的位置。
陈甸甸手指攥紧,轻描淡写说:“让我去陪/睡,我不乐意。”
樊千禧少见地愣了一下,随后轻笑:“那你应该多踹他两脚再辞职,不过付个医药费,跟着我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没什么事,去忙吧。”
陈甸甸正要转身,樊千禧眼神瞄到了她的戒指,声音锐利:
“等等,你结婚了?”
陈甸甸有些后悔今天戴着戒指来。
“嗯。”
樊千禧留有疑虑:“你不会——”
“没有。”陈甸甸沉了口气说,“我跟我先生是协议结婚,没什么感情基础。”
樊千禧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陈甸甸还是把这枚过于张扬的戒指放进了口袋里。
等陈甸甸重新回到办公位上,才注意到窗外下了雨。
十二楼,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整座城市都笼罩进乌阴的昏沉之中,高楼大厦宛如雾里腾空,末日一般的天色,雨水密密麻麻布满隔音玻璃,空气中湿漉漉一片。
下班之后,高曼低着头打电话让男朋友来接,声音吴侬软语的,很符合她对南方人天然撒娇声调的印象。
陈甸甸坐在原位,脑子里不自觉一秒闪过十几分钟前碰巧刷到的朋友圈。
是李轲发的一张照片,在荔湾酒店。
露天的酒宴被布置的格外华丽精美,餐桌上摆满了看上去便可口的餐食,中间用玻璃隔放着蛋糕上写着祝甄大美女22岁生日快乐。
坐在主位的女孩穿着一件精致的黑色晚礼服,脖颈是三条夺目的珍珠项链,漂亮动人得像个公主。
照片里除了李轲,其他人她都不认识,齐昂坐在最边缘,低着头只露出半张脸,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人。
陈甸甸不想耽误他跟朋友聚会,毕竟是开学第一天,他估计有很多局。
她也不认为他会选择放下多年好友一年一日的生日,过来接她回家。
陈甸甸更不想让他觉得麻烦跟为难。
低着头打开微信又合上,来来回回好几次,最终选择再等等打车。
办公室的人瞬息减半,只剩下寥寥无几还在处理工作准备加班的几个人,即便空调还维持着刚才的温度,却迅速冷了下来,她捞过办公椅后的外套往身上围,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陈甸甸正低着头把电脑放进包里,没抬头,下班后的办公室本就躁动,也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直至听到旁边人停下敲击键盘的手,低声喊了一声霍总。
陈甸甸也跟着抬头,盯着站在远处的男人扫了一眼。
他跟高曼所描述的一样,看上去儒雅又斯文,举手投足间有种历经职场的从容感,五官并不显露年龄,反而让人觉得他整个人都很稳重,正在低着头跟一个同事交代什么。
旁边同事因为她是新来的,好意小声提醒:“公司股东霍总,平常跟我们部门对接的很多,樊姐的顶头上司。”
陈甸甸朝着同事点了点头,却也继续低着头提着包,准备从旁边离开。
“怎么还没走。”霍听儒从那边笑着走了过来。
同事有些受宠若惊,十分腼腆地说:“数据搞错了,樊姐让重新汇总一下表格给她。”
随后霍听儒才看着另一旁的陈甸甸,表情很是意外跟错愕:“陈甸甸?你在这里上班?”
陈甸甸没什么表情,礼貌地点了点头:“霍总,好久不见,对,今天刚入职。”
“这么巧,那以后要一起工作了。”霍听儒轻笑了声,心情很好,“欢迎你来到锦林。”
随后霍听儒发挥一贯的风格,叮嘱大家早些下班,还给办公室留下来加班的人买了奶茶。
等人离开,旁边同事有些惊讶:“你还认识霍总啊?”
她早上就觉得新入职的员工是靠着关系进来的,果不其然。
陈甸甸不想回答,但还是说了一句:“之前公司有项目见过几面,不过并没有达成合作意向。”
陈甸甸要笑不笑:“难得霍总还记得我。”
她提着包从办公位离开,身后女孩叫着她:“甸甸,奶茶有你的。”
陈甸甸摆手:“不喝了,我又没加班。”
出了办公室的门,陈甸甸不巧又看到前方穿的衣冠楚楚的霍听儒。
两个月前在跟刘阳一齐去酒局时陈甸甸就知道了霍听儒的名号,为了不丢掉上一份工作她每天都在加班加点工作,在提交方案的前一天,微信里多了一个新的联系人,她感到十分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