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月观察了一段时间,认为秋慈的本性不算太坏,可以抢救一下。
秋慈捏着衣角,筑基修士的寿元,理论上有两百岁。但平均寿命只有一百二十二岁,因为无论是秘境寻宝、仙魔大战,还是门派纷争、江湖恩怨,筑基修士的死亡率都是最高的。大师兄的确不怎么喜欢结交筑基期的修士,因为好友离世,他会难过。秋慈还在筑基期,她能和谢君宇有交集,其实是沾了赵卿月的光。被直白地说出来,她的自尊心受到刺激,从此发奋修炼。
酒楼有弹琴的,有唱曲的,还有卖花、卖画、卖符箓的。
卿月买了一张绛霄仙君沈玉尘的画像,身高八尺,身宽也是八尺,威武雄壮,活似三头六臂的白熊精。据说将画像贴在门上,能辟邪……
她只不过想见识见识修真界第一高岭之花的风采,中州的画师,画风为何都如此奇葩?
映雪剑发出一声轻笑。
卖画之人心情甚好,滔滔不绝地介绍:“这位沈仙君,修得是无情道,‘一剑霜寒十四州’1。”
卿月:还真有无情道?
“你怎么知道他修无情道?”
“沈仙君成名数百年,男人抵不过他一剑,女人架不住他一笑。‘郎艳独绝,世无其二。’2多少粉黛佳人对他思慕如狂,求而不得。听说天机阁掌教,吃了他的闭门羹,闭关很多年了。还有那些潜入绛霄宫、流光阁偷窥他的女弟子,都被他一袖子呼飞。是真飞,朝游北海,暮至苍梧,比御剑飞行还麻溜。”
“如果不是无情道,哪能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卿月:有道理。
她忽然想起那条被一袖子掀飞的小蛇妖。还真是诡异的相似。
映雪:“才不是无情道!”
卿月摸摸剑鞘:“听个乐子而已,他是不是无情道,跟咱们没关系,别太较真。”
映雪:“……”
散场后,卿月回屋,研究了一会儿《三生万物诀》。对着两个剑穗纠结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赔偿一个给谢君宇。
子夜时分,她披上外袍,不理打滚儿耍赖转圈圈的映雪剑,去隔壁敲门。
映雪剑从身后追上来,自动挂在她腰间。
卿月的手刚抬起来,还没触碰到雕花木门,就听见屋内传出苏穆辰有些暴躁的声音:“哪里来的小花妖?龙尾巴摸不得,男人的腰碰不得,你不知道吗?别乱吃豆腐,我、很、生、气!”
小花妖如果只勾搭苏穆辰,没准儿他是乐意风流一回的,但这花妖一会儿去摸龙尾巴,一会儿来调戏他,这就相当过分。
谢君宇的声调听起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她虽然很像花妖,但她是咒术师。”
“大师兄,这样不成,快让开!”
下一刻,一声轰然巨响,墙壁上炸开一个人形的大洞。
烟尘四散,一个身穿藕荷色纱裙的女子翻滚出来。她衣衫半褪,发丝凌乱,娇喘细细,微眯着眼,双肩暴露在空气中,狼狈地蜷在地上。
居然是南宫芷!
卿月的本命剑不知怎么回事,在乾坤戒指内发出不受控制的嗡鸣,吵闹得厉害。幸好这动静别人听不见,这个时间,扰人清梦不太好。
卿月退开几步,剑鸣声减弱。
她知道这是哪段剧情了——十五月圆之夜,南宫芷修炼残缺版本的《三生万物诀》,意外化作一只喜欢吸食纯阳精元的小花妖。人山人海中,她偷窥许久,盯上了相貌最俊、修为最高、精元最纯的谢君宇,夜里投怀送抱……
原书中,赵卿月养伤,没有来凌霄不夜城。谢君宇是单独住一间屋子。然而现在谢君宇选择和苏穆辰挤一间房,让卿月独占一间房,睡得舒适一些。城中的客栈全部爆满,天虞派弟子众多,这已然是伤员特有的待遇。
谢君宇耗费十年的修为,帮南宫芷恢复意识的剧情并没有发生。因为在床上打坐的是苏穆辰,他直接用一道符将南宫芷给炸飞了。
透过墙上的破洞,只见一条小黑龙盘在房梁上,尾巴垂下来。苏穆辰面色潮红,衣裳微乱,立在床边。半空中,一道斩妖符箓缓缓燃烧,化作灰烬。
诱人的清甜花香弥漫开来,是南宫芷身上的味道。
谢君宇甩了一下尾巴:“你真粗暴,难怪没有道侣。”
苏穆辰干咳一声:“搞得好像你有一样。”
卿月:说好的同门友爱呢?两位师兄,请不要互相伤害。
虽说中州不乏衣着大胆奔放的女魔头,还一度流行又轻又薄又性感的齐胸襦裙,但仙门这边,女弟子的服饰还是相对保守的。卿月怀着复杂的心情,解开外袍的系带,打算替南宫芷遮一遮。这时,谢君宇化作人形,一把扯下窗帘扔在南宫芷身上,垂坠感十足的布料,盖住南宫芷全身,包括面部。
南宫芷要掀开身上的窗帘。
苏穆辰丢出一条蛇,哦不,是蛇形偃甲。偃甲蛇游走,缠住南宫芷,绕了好几圈,把她跟窗帘绑在一起,裹得像个大粽子。被苏穆辰收进了炼妖壶。
卿月默默地将外袍系好。与此同时,她的本命剑终于安静下来。
这场景,好像不太适合串门,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样回去。
“大师兄,穆辰师兄。”卿月大大方方地行礼,然后对谢君宇说:“请大师兄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