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咱们之间其实没有这么复杂的!”
思虑再三,李延昭还是忍不住出声。
“我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你我也就没有什么君臣之礼!”
梁启帆自然知道李延昭的志向,他温润一笑,眼角居然有了皱纹。
“我知道的,可到底身份有别!”
罢了罢了,学堂时光终是离他们越来越远。
饭桌上两人气氛压抑,基本上都是李延昭问,梁启帆谨慎应答。
阿妍看出了两人气氛不一般,便也没有说话,只管吃饭。
李昶到底是李延昭的侍卫,不能与他们同桌吃饭。
饭后,李延昭几人被安排进后进院子里的客房中。
李延昭心中正烦闷,梁启帆却提着两壶桃花醉登了门。
“中州这是何意?”
梁启帆赫然一笑,抬眸望向夜空。
“今夜月明星繁,是个赏月的绝佳时机,不知王爷可否赏脸与我一同赏这人间华光?”
李延昭一时怔住,他看向梁启帆。
只见后者半张脸陷入阴影中,接着浅淡朦胧的月色,能看出他眼眸中熠熠生辉,流露出别样情绪。
“好啊,反正我也睡不着!”
两人跃至房顶,坐在脊瓦上,一人一壶酒直接喝了起来。
“王爷,可曾记得那张家的纨绔公子?”
提起张家人,李延昭嗤笑一声,“怎么不记得,他为人嚣张跋扈,当街调戏女子,谁知那女子竟然是来朝进贡的高丽公主!”
“捅了这天大的篓子,纵使是他老子张国公出面也就救不了他,总得给高丽个交待不是!”
梁启帆唇角挂上淡淡嘲讽,“当时我们还说他们家气数已尽,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多久。”
“想不到这么快就轮到了我家!”
他大口喝着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嗓子眼如同着火一般,一路燃烧到了胃里。
李延昭眼神明灭,神色复杂,毕竟上位者是他老子,这件事他讳莫忌深。
“中州,这不影响你我之间的感情!”
酒壮怂人胆,梁启帆“咕咚咕咚”大口喝了几口酒之后,悠然出声。
“王爷,此话我就再问您最后一遍,若是……若是有希望,您对那个位置?”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李延昭自然懂他的意思。
“若是有想法,我梁家定倾尽所有,举您登顶!”
李延昭心中升腾起骇厉之意,他放下酒壶,转头看向梁启帆。
只见他神色认真,眼神清明并不是醉态,李延昭压低了声音。
“中州,我并无他意!”
梁启帆点头,默了片刻,终于出声。
“好,我已知晓您的心意!”
随后两人谈论起学堂趣事,时而开怀大笑,时而破口大骂,逐渐找回了当时的心境。
两人不论其他,倒真像是知心好友。
翌日都府门口大开流水宴,无论是身份高低贵贱一律可来喝杯喜酒,场面当真是壮观。
梁都府在此地威望甚高,无论是商贾摊贩,还是平常百姓,皆以能饮一杯都府的酒而自豪!
第八十九章 不愿相信
巴蜀都府前门庭若市,来吃酒贺喜之人络绎不绝。
昔日里梁启帆在百姓眼中是体恤民众的高官,此时面带微笑,像极了普渡众生的庙宇菩萨。
有那胆大的汉子,吃了些醉酒,就提起心来向梁启帆敬酒。
梁启帆居然很给面子的回敬。
当下梁启帆的仰慕者们便倾巢而动,纷纷向他敬酒。
一巡酒下来,梁启帆脚步虚浮,面庞酡红,眼神不甚清明,面上依旧带着和煦如沐春风的笑意。
既然是仰慕者,自然对他的过往一清二楚。
想当年他可是和李延昭被人称为“文臣武将”这文采自然斐然超群。
有那吃醉酒的学子借着酒劲抱怨道。
“都督大人当年可是文韬武略,若是在京城为官必然有所大作为!”
“就是,学生以为就凭都督的本事,当个丞相也绰绰有余!”
一时激起千层浪,众多人纷纷复议,大多是群情激愤的文人墨客。
这时梁启帆敛下唇边笑意,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为难。
见他这副表情,众人以为说到了他的心坎里,附和声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高。
终于,梁启帆看向了坐在上首的李延昭。
李延昭似是没有察觉到异样,依旧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
有人也就敏感的顺着梁启帆的目光朝李延昭看去。
两人当时在京城的风头极盛,是以有人认出他来。
“那是齐王殿下?”
想当年若说梁启帆文采济济,做出了可流传千古的佳作。
那李延昭则是众武举考生的榜样。
李延昭武艺高强,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想当年想挑战他的人不计其数,而作为皇子的他却没有半点架子。
若是有人来挑战,他就会应战,无论对方的身份几何。
而李延昭取胜则是十之八九。
人非神圣,哪能十全十美。
不过这倒是让他的形象从高高在上的皇子,变得接地气起来,俘获了众人的心。
还有武举学子把他的英姿画了下来,当作自己前进的动力。
“齐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