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声音很大，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但她这没底的样子，没有半点儿说服力。
酒杯举起的一瞬间，宋也缃抓住她的手腕，十指扣得很紧，“我帮你。”
他今晚喝了不少，声线已经不复平时的清透，变得沙哑低沉起来，在这样暧昧的氛围里，有说不尽的缱绻意味。
“不行。”尹西坚持，“你已经喝太多了。”
“不想喝可以啊！”程玉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亲一个不就完事儿了。”
众人谁也没再说话，似乎让他们思考，一会儿，宋也缃错开视线，摇晃了几下酒杯，拿镊子从冰桶里取了几块。
冰块砸进酒杯，涌上一阵密集的小水泡。
“你愿意吗？”尹西眨着眼睛，宋也缃发现，她又把自己的衣摆扭成了麻花，嘴角微微上扬。
人声鼎沸，尹西以为他没听见，又提高声音问：“和我接吻，你愿意吗？”
宋也缃轻轻把镊子丢回冰桶，擦了擦手，笑得开怀，“吃亏的是你，你问我愿不愿意？妹妹你真可爱。”
一瞬间，尹西觉得面前的宋也缃换了个人，但也只是一瞬间罢了。
下一秒，他忽然捧起她的脸，俯身凑近，尹西清晰地闻到他嘴角的酒香，是野格，她再熟悉不过的酒。
闭着的眼皮轻颤，午夜的幻想在此刻成为现实，说不激动那都是假的。
可是——
过了很久，那抹柔软也没有落下。
是太久没接吻了？还是现在的吻已经进化成空气口感的了？
“好了。”
宋也缃放开她，对着八卦的一众人笑了笑，“我们完成了。”
尹西跟着讪笑，对上七七一脸迫不及待追问的神情，她简直想冲上台，把DJ扒拉下来，拿着话筒喊上一句：
压根没亲到！
他是个克制守礼的人，尹西早有预料，但真的没想到，都到嘴边了，他都还是要亲自己的手指啊！
游戏继续，七七以不想让罗越菲喝为理由，拉着张凯干了十杯，游戏继续……
一群人各怀目的地喝酒，没过一会儿，一桶酒就见底，服务生去调新的酒过来，七七拉着玩骰子，其他人都以想休息为理由拒绝，她就拉着程玉玩十五二十，两人有来有往。
尹西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之后又起身，在果盘里找到个哈密瓜，放进嘴里，含糊着问：“程玉怎么会在这儿啊？”
不等宋也缃回答，她又一脸恍然大悟地自问自答，“该不会是你们真在酒吧谈生意吧！什么生意，我可以听吗？”
她昂着头贴近，一系列动作进行地自然又恰到好处。
“想知道？”宋也缃挑眉，烟波流转。
酒吧是个放大欲望的地方，炫目迷离的灯光下，人极容易变得如梦似幻，面前的人明明和平时没有什么变化，但尹西总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勾引自己，包括呼吸。
她定力低，又有不胜酒意的伪装，此刻软软地靠在他肩上，看着他，任凭自己掉入他那双看不见底的眼眸里，神态天真地回：“当然，你要是不正经，我就要报警了。”
“好啊！”宋也缃垂下头，鼻息和她的交织在一起，“我说出来，你来判断。”
“嗯。”尹西轻轻应下一个尾音，像只好奇心十足的猫儿。
宋也缃喉结一滚，垂眸对上她天真懵懂的神态，说：“程玉家里给他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程玉不想这事儿成，于是约在了酒吧。”
“哇，假得有点离谱了。“尹西傲娇地哼了一声，“你骗谁呢？！”
宋也缃将她的碎发拨到而后放好，“双重否定即为肯定，生活中一件事又假又离谱，那就是真的。”
“那倒也是。”尹西头动了一下，浅浅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赞赏，“好厉害的想法。”
“正经吗？”宋也缃凑近在她耳畔，“还要报警吗？”
他咬字声时轻时重，灼热的鼻息混杂着醇厚的酒气，轻轻舔过她的耳垂，她觉得自己好像靠入了一朵棉花云里，周遭的一切都让她沉醉。
“抱紧！当然要抱紧。”尹西低喝，双手贴着他的腰穿过，隔着衬衫薄薄地衣料抱住他，接触的一瞬，尹西能察觉到他的紧绷，已经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可头顶只传来了极低的一声笑，像风一样，来不及捕捉，就散了。
仔细回味，不像是责怪，倒像是宠溺。
尹西是个给三分颜色就会开染坊的人，所以此刻，他的不作为，在尹西眼里，就是鼓励，既然是鼓励——
她望着他的眼睛，他们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舞台上的DJ快把碟打爆，各种爆破的音乐像电流一样，涌入身体，诱导大家放下理智，享受此刻的欢愉。
DJ举着话筒大喊了一句什么，但被她的心跳声盖过，无法听清，但她有自己的回答。
“我愿意。”
“嗯？”宋也缃眼底倒映着灯光，他凑近她，尾音透着迷惑，泛红的唇格外勾人，尹西咽了一下口水，眼神直勾勾的。
“我愿意和你接吻。”
她看见他惊讶的神色，迷惑、怀疑、不解……随他吧，此刻，她就要沉沦在这片海里，哪怕代价是溺毙。
尹西昂头，吻住他的唇。
柔软相碰的那一刻，尹西心里所有的躁动因子都得到抚慰，她此刻和哭闹的小朋友得到玩具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