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地被牵连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失去了稿费的支持,迟椿的生活好像变得更糟了些。
睡眠变得很少。
空调依旧糟糕,每天都“嗡嗡”作响,吵得迟椿更难安眠。
迟椿总是睁眼到天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文字,还是因为留学,又或者,因为这一场复合。
她从衣柜翻出游叙留着的那几件衣服。
穿着窝进床铺中,嗅着他所残留的那一点点熟悉的气息,勉强获取睡眠。
迟椿闲暇时间的消遣变成了在搜索引擎上输入“游叙”的名字。
他的病情好像一直断断续续,迟椿也经常在视频中不小心瞥见布洛芬的存在。
将游叙之前公开的比赛视频全都看了个遍,看他青涩的脸庞,看他胜利的狂喜,看他漂亮的剑花……
后悔的情绪是英国连绵的雨,砸在窗上,砸得迟椿好疼。
迟椿开始讨厌英国。
也讨厌自己。
软件中堆积的陌生信息越来越多,迟椿总是积攒一周后一齐点开查看。
在羞辱中进行忏悔,迟椿忽然感觉自己耽误了游叙太多太多,她愧对于他,也配不上他。
好多信息里都会提到一个陌生名字——楼映青,所跟随的话语大概是迟椿配不上游叙,楼映青与游叙才算般配。
迟椿搜寻“楼映青”这个名字,相关词条中游叙与楼映青的名字紧紧挨着。
她也是国家队击剑运动员,与游叙是同时期崭露头角,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许多场比赛站在一起领奖合照。
漂亮的张扬面庞,明媚得让迟椿下意识眯起眼睛逃避。
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迟椿才发现,原来游叙的世界不止有她。
在睡眠不足而导致的头晕目眩中,迟椿居然冒出“她比我与游叙确实更般配”的荒唐想法。
是的,如果是楼映青,游叙就不会来英国,游叙也不会受伤,游叙也不会因此错失奥运。
迟椿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因为她,游叙应该此刻依旧意气风发。
夏天是发酵的季节,迟椿的周边堆满了很多差劲的评价,连城与宋杳也被小小牵连。
连城发消息来关心她,迟椿将一切道明。
“你没有发现吗?你和游叙就是不合适。”连城一语中的地捉住迟椿心中的鬼。
“分手吧,这样你们都会好过一点。”连城熟练扮演着坏角色。
“不要。”迟椿僵硬地回答,偷偷擦去满脸的泪。
连城无奈叹气,苦口婆心地劝着她至少不要让自己受伤。
迟椿暂时不想分手。
至少不是现在分手。
第31章 Prelude4.4
扯了谎, 请了几天虚构的病假,没有投稿的收入,迟椿只能用着自己打小时工所积攒的一点收入凑出往返的路费,瞒着游叙, 联系了林毓拿到门票, 一个人偷偷前往观赛。
赛程临近, 游叙的封闭训练程度更高, 到最后,每天也只能勉强空出个位数的时间与迟椿联络。
游叙并不明说他的压力,在通话中总是心平气和地多哄着迟椿再分享些碎碎念日常。
生活其实并没有什么可以分享的,迟椿仅剩的文学天赋点落在了胡编乱造上:很多朋友, 很多休闲时光, 很多成就感, 很多文字正在书写。
脸不红心不跳地圆着前天或是大前天落下的谎,迟椿盯着屏幕中的游叙, 忽然好怀念拥抱的温度。
奥运会的话题很少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中, 游叙不想让迟椿发觉自己手上的伤, 迟椿也不想游叙知晓那些污言秽语,于是都尽心尽力地扮演着天真的角色。
游叙不希望迟椿来观赛,他害怕她会心疼。
而他无法招架她的眼泪。
说好的, 不会让她流泪的。
迟椿嘴上应着好,挂断电话就拖起自己小小的行李箱,孤身来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
为了见游叙一面。
为了偷偷摸摸见游叙一面。
明明是夏季, 本就不丰裕的行李额还被那两条情侣羊绒围巾强势占据。
落地第一天,迟椿先去找了林毓。
优雅知性的林教授在此刻也化身了再普通不过的爱子心切的母亲。
见到迟椿, 简单寒暄几句,将门票递给她后, 林毓泪千行,也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了,将满怀愁绪向迟椿倾诉着。
说游叙不愿做手术,说游叙不让降低训练强度,说游叙不同意退赛,说游叙准备打封闭上场。
说游叙,就算输,也不想做逃跑者。
游叙给所有人的关于他手腕伤情加重的原因是清一色的不小心摔伤,林毓一颗心全系在他身上,也没其他空隙去怀疑什么。
看着面前也是一脸憔悴的迟椿,林毓生出不好意思的情绪,“游叙也连累你担心了。”
猛摇头,长长了一点的短发反复扫过脖颈,有点痒,迟椿低着头,很小声地说:“是我对不起游叙。”
像赎罪一般地,迟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为林毓解释清楚,在话的最后,反复地说着“对不起”。
“傻孩子。”林毓从未怀疑过自己对游叙的教育:“游叙这个人,性子直,又倔强,可那一颗心却是很真诚的;他为此受伤,我们并不曾怪他。不管是在哪是为谁,他能挺身而出勇敢地站出来,那就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