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书读得好累。”
“也写不出东西。”
“异国恋好辛苦,可我还不能表现出辛苦。”
“我好想回家。”
迟椿前言不搭后语地胡乱说着,李巧梅与迟荐明手忙脚乱地哄着。
隔天醒来,迟椿险些断片,一推开卧室门,手还在揉着太阳穴缓解宿醉的头疼,就撞上李巧梅直愣愣的一句话。
“夏夏,分手吧。”
迟椿吓了一跳,连顿跳的偏头痛也被这句话哽住了一瞬。
李巧梅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解释几分。
恋情并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如果一段感情只会将情绪一点一点蛀空,那这段感情不如坦然放弃。
迟椿没有应答。
这个话题就像那滴渗进米饭一不小心吃进胃里的泪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
直到在音乐会现场与游叙再见面。
迟椿第一眼便落在了他被膏药缠得紧紧的右手手腕上,唇齿间排队等待接连说出口的话语全都关于他的伤。
“走吧。”游叙轻轻用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心疼,“怎么瘦好多。”
“你先照照镜子再来说我。”迟椿一颗心全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忽然失去了约会的心情。
那滴泪忽然在肚子里翻涌,迟椿乖巧地牵住游叙的右手,往音乐节的人潮中走。
“你怎么今天才来找我?明明已经回国好几天了。”他嘟囔着,一如既往地没有安全感。
“前几天回家了,昨天去找连城了。”迟椿不是很在意地解释。
“找他干吗?”
“他帮我跟一个在杂志社当编辑的学姐牵线搭桥,给我定下来一个连载的页面。”
“他总是比我更重要。”
“不是这样的,不要再闹了。”
人挤着人,迟椿的后背紧紧贴着游叙的胸膛,经音响放大无数倍的躁动音乐成为这帧瞬间的噪点。
日落前的天空是群青色,明明是好天气,可迟椿却疑心有雨落下。
是暂居英国的后遗症吗?
她的胸膛坠入一滴来路不明的雨珠。
台上是她近日很喜欢的后摇乐队,鼓点鲜明,琴声清脆,吉他与贝斯和鸣,心脏也在共振。
周边有人听着歌抹泪,迟椿也吸吸鼻子。
“这首歌叫什么?”游叙问,手不自觉地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丈量分别的这段时间具体有多长。
短发是可爱的,长发也很漂亮,游叙决心去学一学编发。
“《能把你比作夏日吗》。”迟椿呼气,在后摇的旋律中回答。
在转调的《友谊地久天长》中,迟椿忽然开口。
所有积压的情绪如火山爆发一样冲击着她的心脏。
“我们分手吧。”
不是疑问句,不是陈述句,是一句叹息。
游叙捋着她的头发的手一顿,等再反应,指尖缠绕着一根她的头发。
“好。”游叙看着迟椿眼中映着现场灯光的泪,无法说不。
该死的友谊地久天长。
游叙只想要地久天长,并不想要友谊。
明明台上乐队已退场,激情的摇滚乐上演,可游叙却慢半拍地抬手擦了擦眼泪。
迟椿累了。
游叙知道。
第32章 Ep5.1
静静地熬过一首歌流淌的时间。
游叙三下五除二地将清洗干净的碗整齐摆放在架子上晾凉。
甩着手上若有若无的水珠, 迟椿忽然无所事事。
“昨晚喝酒了?”游叙漫不经心地开口。
“就一点。”莫名心虚,迟椿的语气下意识地软了几分。
用抹布将灶台擦拭干净,游叙并不去看迟椿,轻声又落下一句:“不是早就说戒酒了吗?”
气声中藏了一点仅她可见的委屈。
“写不出稿的时候, ”迟椿不自觉地用手拨了拨挡眼睛的刘海, “偶尔会喝一点。”
“压力很大吗?”游叙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些水果, 继续他的清洗工作。
迟椿呼气, “还好吧。”
“一直都忘了跟你说声对不起。”切开橙子,清爽的热带气息迅速挤占整个厨房,游叙垂着眸,睫毛投下的那一小片阴翳将他眼中的情绪遮住。
歪歪脑袋, 迟椿忽然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那些谣言, 是我没处理好, ”游叙捏起一块去皮的橙子果肉,自然地递到她嘴边。
迟椿条件反射地张嘴接住那片橙子, 慢半拍地搞懂他的语意, 猛摇头。
“那段时间被禁止上网, 没了解到那些谣言,也没能够及时处理,是我不好。”游叙又切开一枚橙子, 只是没控制好力度,汁水飞溅。
夺得金牌后,那些消息也被统一清理干净, 游叙无从补课;也是在《恋爱变奏曲》直播的当下,经边照宇玩笑般地提起, 他才后知后觉。
他眨了眨眼睛,疑心有橙汁滴入, 否则怎么眼眶发酸呢。
“对不起。”
游叙终于将这一句迟到了许久的“对不起”郑重说出口。
“你知道的,”迟椿皱着脸用力咽下那口橙子,“我并不在乎这些的。”
“流言蜚语都是过眼云烟,”她咧开唇角笑了下,脸上的妆很淡,眼睑上闪闪的粉色亮片在昏黄的厨房灯光下足以替代窗外的星星,“我才没那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