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梨笑笑,“先来后到究竟是怎么个回事,谁也谁不清楚。”
“毕竟刚刚是我在前,这会儿妆才人走得快了些,到了我前边。”
妆才人不是没有被反驳过言论。只不过她和宫中的其他妃嫔不一样,一旦不顺她的心意,她就会狂怒。
双眉高挑,当即她就破口而言,“巧言令色!不过就是当了两天婕妤,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说你学我,那就是学我!”
妆才人从来没有动手打人过,不论是对宫妃还是对宫人。
只是她青筋炸起的模样狰狞可怕,实在看着叫人害怕。
如果苏梨梨是个常居闺中没有见过雷声大小,温温和和与人和善从未见过泼皮的小姑娘,还真的就会被吓唬住。
难怪瑶美人说她回去就哭了,整整憋了一路。
想来不仅是大庭广众下被大喊大叫的屈辱和委屈,大抵心里也是真的害怕。
宫里明争暗斗是常态,但大家言语攻击也只是阴阳你一下,话里含针,哪里像是这种跟直接举着斧子就上前来的。
苏梨梨做好的准备,万万没想到妆才人是这么个样子的。
这下能够理解为什么宫里的人对她避之不及。
妆才人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这般会不会得罪人,不论发生了什么都有太后给她兜着。
不过妆才人是不是对太后过于自信了。苏梨梨怎么觉得太后在宫中的话语权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王婕妤生产的时候,她可是在场的。
太后所有的权力来源于皇帝的尊敬。也就是说,没有了皇帝,太后就是个空架子。
“你居然看不起我!你说话。”妆才人伸出手就要去掐苏梨梨的手肘,被春杏一把拦住。
见出手的是春杏,苏梨梨侧眸看了水绿一眼,让她护住食盒就行,不必上前。
“你个狗奴才,什么身份?竟然敢碰我!”妆才人尖叫,“你们愣住做什么,快把她给我拉开。”
苏梨梨瞧着若有所思。
原来真的是个虚架子,刚刚来拉她应当也只是做个假动作,没想到春杏会直接上去拦住她。
这不,妆才人甚至没有伸手推春杏,而是唤人帮忙。
“狗奴才!”妆才人不动手,嘴巴一张却是没有停下来过,“我要去告诉皇后,让她惩治你这种不懂尊卑的狗奴才!”
她的音量又尖又利的,宫墙最上方的积雪生生落了点下来。苏梨梨捂住了耳朵,有点难受。
物理攻击果然是最直观折磨的。
“妆才人和皇后娘娘讲了事情的经过后,怕是还要被罚呢。毕竟我现在是婕妤,妆才人却伸手要来抓我,这才是不顾尊卑。”
苏梨梨轻盈盈讲道,“春杏只是护住心切,是为忠仆,该赏才对。”
苏梨梨在苏家是小可怜,被怼得可比这多多了。要是学不会反击,还不得自己呕死。
况且她也一点都不担心妆才人闹到皇后跟前去。
春杏本就是皇后的人。虽然还不清楚春杏到自己身边的目的是什么,但她多信任春杏一点,定然是皇后想要看到的。
既然如此,皇后一定会帮春杏。在她和妆才人的争执中,定是会站在她这边的。
妆才人一旦哄起来,多少宫妃都被气哭或者吓哭,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笑盈盈反击她。这可给她气得不行。
她抬头指着苏梨梨,“你给我等着。”
见妆才人踩着寒冷的宫道就往前走,又急又快的,苏梨梨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她不急不缓跟上,就想看看妆才人要怎么去告状。
希望狗皇帝这次别太狗,别让她失望呀。
果不其然,她远远就看到韩言魏将妆才人拦了下来,“妆才人赎罪,皇上正忙着,不便召见。”
韩言魏挂着他一贯的笑,以前苏梨梨看还觉得假得难受,现在看看,这不笑得挺好的嘛。
妆才人愤愤站在一边,到底真遇上至高的皇权了,一点都不敢闹腾。就连韩言魏这个于御前大太监,她也是没敢多说什么。
不过她似乎想到什么,直直望过来看向苏梨梨,颇有种“我不行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的感觉。
韩言魏都这样说了,苏梨梨本来也没打算去自讨苦吃。皇帝都已经几日没进后宫,谁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妆才人的激将法对她是一点用都没有。
她才不要去给妆才人看笑话。
苏梨梨走到廊下,对着韩言魏道,“既然皇上政事繁忙,那我就不多打扰。”
就在她干脆利落要走的时候,太极殿紧闭的殿门被人从里边拉开。一个小太监跑了出来,毕恭毕敬对着苏梨梨行礼,“苏婕妤,皇上传召。”
妆才人趾高气扬的脸色一僵。
她咬了咬唇,眼神都透露着杀气,偏偏不敢在这里闹腾。愤愤甩袖要离去没太大力,收敛收得脸都憋红了。
在这冬日里,大家都冷得发抖的时候,她那红彤彤得像是炎炎夏日晒出来的脸色实在过分显眼。
苏梨梨本来是想笑的,可刚走进殿里意识到了不对劲。
妆才人落败,舒心是舒心了,但这可不是单纯被记恨,她估计自己要成为妆才人的头号讨厌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