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没敢给皇帝偷工减料,只不过全进了她的肚子里。
吃饱了就困,苏梨梨揉了揉眼睛,惹来箫旻一声轻笑。
他捏了捏苏梨梨脸上的肉,“先回去吧,晚些去看你。”
苏梨梨的目的是达成了,更惊喜的是狗皇帝不折腾她,直接放她走了。
一个开心,把原定最后要放媚眼的环节给忘记了。
回头望了一眼,本来是想要补上的,不料皇帝开口比她更快,“苏婕妤莫要再学这些怪异的行径。”
“咳,好。”苏梨梨差点要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从太极殿出来才长舒一口气。
敢情皇帝是在陪她演戏呢。
既然皇帝知道她是装的,那图什么?图新鲜劲吗?
苏梨梨摸了摸下巴,被风一吹手还有点凉,赶忙又给缩了回去,乖乖抱着暖手炉汲取温暖。
绫罗宫。
“主子回来了。”海棠迎上来,崔盛海去接水绿撑着的伞,“主子,景才人刚来,说是有事找您,正在偏殿等您呢。”
回来的路上下了雪,水绿那把伞也撑不住多少。苏梨梨身上的斗篷褪下来,抖落着雪花,被桃花拿去烘干了。
景才人?
苏梨梨走进偏殿,景才人跟着站起来,“苏婕妤,许久不见。”
皇后没有让大家去请安,可不就是许久没见着。
同为老乡,这才过去多久,景才人就和她生疏到这个地步了。
原先两人一个失宠一个没宠,老乡见老乡尚且有同舟共济的帮扶在。这会儿一个重回荣光时候,一个初得圣宠,竟然生了疏离。
景才人似乎有些不自在,苏梨梨反而要比她适应许多。
“景才人怎么和我这么客气,快坐下。海棠,再去上杯热茶来。”苏梨梨拉着景才人坐下,一点没不自在。
主要是她当初去人家那里其实也不是特别熟,和这会儿并没差多少。
要不是偶然知道她也是穿越的,怕是话也不会说上超过三句。
热茶上来后,景才人欲言又止,咬了咬下唇。
“你们先下去吧,我和景才人说点知心话。水绿帮我看着外面的雪,要是落大了及时回来跟我讲,可别叫景才人等会雪大了回不去。”
景才人知道水绿是苏梨梨带进宫的,倒是没那么紧着。
她握住手中的热茶,即便手心被烫红了也没松开,“马上就要过年了,开春后皇上兴许会带着大家下江南,又或者是秋日去草原。”
“苏婕妤,若是这两个地方能够回家,你可是会回去?”问到这里,景才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
她的手指在茶杯上扣了两下,心跳忽快。
在听闻苏梨梨今日特意去了太极殿邀宠后,景才人心里既不是滋味,但又隐隐约约藏着暗喜。
她怕皇帝宠爱苏梨梨,抢走了待她那份的特殊,又怕皇帝心里没有苏梨梨,叫她生出一定要回家的想法。
景才人见过前辈在她眼前回去。
前辈说,一个人就想当一张票。若是她有了孩子,孩子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她带不走。
她要是想带着孩子回去,牺牲自己也是没有用的。除非有人愿意让出所谓的“票”,要不然就是她去抢一个来。
这么多年了,苏梨梨是她见到的第三个穿越的人。
景才人本已经做好了为了孩子去争宠的打算,可没想到苏梨梨会出现。
她舍不得对皇帝的爱,但又想带着阿樾回家。
前几年还好,只是不舍得其一,顶多梗在心间,心病算不上严重。
这会儿反而日思夜想,难以入眠,整个人都像是纸糊一般,风一吹就快要跑走。
苏梨梨第二次在景才人口中听到回家。
她心下了然,有那么点疑惑,没有直接问出来。喝了一口热茶,她回忆道,“回去要当社畜,日日九九七,也不是很好受。”
景才人已经被脑海中混乱不清纠结的思想缠绕了许久。听到这里,她眼前一亮,“等到了江南,或者是草原,我带苏婕妤找回家的路。如果苏婕妤不愿意走,可否能帮我照顾阿樾。”
苏梨梨手指摩挲茶杯,“阿樾很可爱,我也很喜欢。况且我不一定要孩子,照顾阿樾自是可以。”
景才人这样子可不像是托孤呀。苏梨梨暗自咂舌。
“你不要孩子?”这样一句话,景才人抓到的重点是不一致的。
“这个时代生孩子可不好受。我见王婕妤那般,我有些害怕。”苏梨梨这说的是实话,“况且皇帝孩子那么多,也不差我一个。”
“皇子的话,身边那样多人,能不能认我这个生母不好说,六岁还要去南十六所住,更是难以相见。”
“公主的话,往后不知道要嫁给谁,总是让人担忧。”
景才人见苏梨梨想得这样长远,眼中又是一片清明,顿时心下苦涩。
怎么会有人在皇权的糖衣下,依旧能够这样清醒。
景才人是过来人,她很清楚,有些东西身在其中和看话本演绎是不一样的。
享受过奉承,体验过权力,又怎么可能能轻松放下。
指尖一紧,景才人心跳漏了一拍。所以她真的是想回家吗?
还是因为舍不得繁华富贵,这才日夜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