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家茯苓自己做的冻疮膏,范大人试试好不好用。”
“好用好用,您送的东西,哪有不好用的。”范路通边说边将冻疮膏塞进了自个儿怀里。
从街道司到城西,范大人所说的那处大集,马车走了快一个时辰。
马车这样的稀罕物,是甚少出现在这样的地方的,因此马车在路边一停下,就有好些人转头观望。
待沈沅下车后,看的人就更多了,细皮嫩肉的娇小姐,怎么会来这样的地方?
“姑娘,您……”
范路通有些担忧沈沅被吓到,这处治安不好,街道司京兆府日日派人巡逻,也免不了日日都有些偷鸡摸狗,吵嘴打架的事儿,更管不了人家拿眼睛看了,这儿的人,好些饭都吃不饱,跟他们说礼数也说不通啊。
沈沅摇了摇头,“无事。”
石头和木头一直一左一右将沈沅护在中间,眼神凌厉地扫向四周,有好些人一看到石头和木头的眼神,就知道他们不好惹,缩着脖子走远了。
沈沅四处看了看,最终选中了集市最东边的一处摊位,这儿后边有棵大树,到时候可以让石头木头蹲上头,免得他俩把人吓得都不敢来了,而且前后左右都宽敞,摆摊义诊也不至于挡了别人做生意。
第228章 义诊
义诊的日子,选在十一月十五,总共去三次,十五一次,十七一次,十九一次。
她们来的时辰差不多是下午未时,因为下午的菜价最贱,这个时候开始,集上的人会慢慢多起来,一直到天黑,到了快天黑的时候,各个摊位差不多都要收摊回家了,这个时候好些东西,几乎就是半卖半送。
现在医馆也没更多的人能用,瞧病的事儿就只能让茯苓和巧琴两人来了,青黛怕她们忙不过来,就主动来跟沈沅说,自己也一起去,帮着打打下手。
石头和木头就坐在树上看着,防止有人闹事儿,白芷则在底下维持维持秩序,如果人多的话。
但是……
站在沈沅身边的白芷,轻声问道:“姑娘,怎么没人搭理咱们呀?”
看看热闹的集市,再看看她们这个无人问津的义诊摊子,这差距,叫人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
“各位乡亲们,姑娘们夫人们,今儿有大夫来义诊,各位身上有什么不好的,都可以过来看看!义诊,义诊,不收诊金!不过呀,咱们这个义诊,只给女子看啊!”
范大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一到地方就开始帮着吆喝起来。
他这么一吆喝,好些人就围过来了,一位扛着扁担的老丈开口道:“为啥只给女的看,不给男的看?”
范路通笑呵呵地解释:“老人家,您看看咱们这儿大夫是两个姑娘家,这自然是只能给女子看了。”
范路通长得圆头圆脸,一副喜庆样貌,开口自带三分笑,今日还特地没穿官服来的,这样百姓们见了,也不至于因为害怕不敢上前。
待注意到坐在桌案后的坐着的茯苓和巧琴,不少人心里又有了新的疑虑,特别是茯苓,就是个小姑娘家,怎么瞧也不像个大夫的样子。
“别是骗人的吧?这姑娘家也能当大夫给人瞧病?这边这个还是个黄毛丫头呢。”
“就是啊,没见过小姑娘家家的还能当大夫的,八成又是骗钱的玩意儿。”
有质疑是正常的,沈沅这次没等着范大人替她们说话,而是自己站出来对围观的人群道:“真不真的,咱们也得试了才知道,您要是身上觉得哪儿不好,就上来让这两位大夫把个脉,这儿这么多人看着,把个脉总不要紧,再说了,还有好些官爷就在附近看着呢,要是有事儿,诸位喊一声官爷们就能上来把咱们抓了。”
沈沅指了指四周不远处正在巡逻的街道司的衙役们,这处集市,日常也是街道司和京兆府重点关照的地方,因此百姓们也习惯了毎日看见这些衙役和捕快。
听到沈沅这么说,众人心中的疑虑打消了些,不过还是踟蹰着不敢上前。
“让我这个老婆子来,我都黄土埋半截儿的人了,骗我也骗不着什么,我先来试试。”
一位头发花白,佝偻着腰的老太太先站了出来,青黛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把人扶着,“老人家,您慢些。”
把脉前,这位老人家又问茯苓:“姑娘,真不收银子吧?老婆子我可没银钱给你。”
“真不收,老人家您把手放上来吧,我给您把脉。”
茯苓把脉的时候,围观的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就等着看这位“年轻女大夫”能给把出什么来。
“别说,些架势瞧着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说不定真是个大夫呢。”
“把脉要什么架势,去医馆看两回不就知道了?来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你看看。”
围观百姓的声音,茯苓都没有去听,她知道这次的义诊,是姑娘的女子医馆开起来很重要的一步,她不能给姑娘拖后腿。
因此,在把完脉后,茯苓略去了很多东西没说,只说最重要的,也最能跟众人展示,她们不是骗子,是真的能给人瞧病治病的大夫。
所以,茯苓开口道:“老人家,您年轻的时候,腿上受过伤吧?”
老婆婆一听,老迈的眼睛都瞪大了,“是呢!老婆子我年轻的时候,去采石场干过,我这腿被石头砸过一回。”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是家里的长女,她爹瘫在床上,弟弟妹妹又小,村里要修路,每户人家都要出一个人,不然就出银子,没法子,只得她去了,那时候她才十六,还没嫁人,幸好躺了一个多月,腿没瘸,也因为这样,所以她不说,外人很少知道她年轻时腿受过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