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里了,快到了。”
谢回看到了衙役说的那座山,也看到了山脚下那片空地,不过还看到了四五户人家,这儿已经算是出了清溪村了,他们刚才过来,路边就看到一些耕地,没想到这里看起来还有人住着。
“这儿住的人也是清溪村的村民吗?”
衙役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一脸为难道:“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周仲安瞪他:“嘿!到底是不是?”
“这里住的几家不姓唐也不姓姜,是外来户,就在此处定居下来,不过他们并不参与姜唐两姓的争吵。”
难怪这几户人家住得远离村子,他们的耕地也只有屋前屋后这一点儿,谢回走到衙役说的那片地去看了看,并不如他所说是没人耕种的,看样子已经有人把这处地方收拾出来了,还用碎石块整整齐齐垒了地界儿。
“大人明鉴,小人记得这里是没人种地的。”
“这几户人家,村里自然没有多余的耕地给他们,许是因为这个,才收拾这些没人要的耕地吧。”
“找个人问问不就知道了。”周仲安随意走到一户人家门前,隔着篱笆就喊:“老乡!老乡!有没有人在家?”
“轧——!噶噶——!”
不知道从院子哪个角落窜出三只大鹅,直奔周仲安而来,好在隔着篱笆,鹅冲不出来。
“吓我一跳!”周仲安摸着胸口心有余悸。
“谁啊?”
屋内的人也听见了动静,打开门探出头来,看到两人穿着官服,后头还跟着衙役,屋子的主人赶紧跑出来打开了院门,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披。
“大人们来找俺是有什么事儿吗?”
“老乡,还是进去说吧,别冻坏了。”
“孩儿他爹,谁在外面啊?”屋里又出来一个妇人,她身后还有一个小姑娘,抓着母亲的衣摆不松手,怯生生地探头看着几人。
“你快去给大人们沏茶。大人到屋里坐。”
周仲安和谢回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见那位妇人一溜烟儿地抱起孩子又钻进了隔壁的屋子。
几人刚走进院门,刚才的三只大白鹅又冲了出来,对着他们轧轧叫。
“老乡,你家这鹅长得神气,是公的母的?”
村民也没想到这个当官儿的到他家还关心他家的鹅公的母的,他一头雾水地回答:“俩母的,一个公的。”男人跺了跺脚,把想上前来的鹅给赶了回去。
屋子不大,进了门就是炕,男人一进门就顺手拿了炕帚扫了扫,“大人们莫嫌弃。”
“不嫌弃。”周仲安衣服一掀就坐,“咱们长话短说,山脚下的地是你们这边儿谁收拾的?”
男人一听吓坏了,还以为那地坏事儿了,扑通一声就跪下来,好在谢回眼疾手快又把人捞起来了,“我们不是来治你的罪的,你实话实说就是。”
饶是如此,男人也不敢再坐,站着低着头好似做错了什么事儿,正巧这个时候男人的媳妇儿也沏了茶回来,女人看丈夫这样,将茶放上炕桌,也走到男人身边低头站好,就连那个小姑娘都是一样。
周仲安叹了口气,简单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待会儿我让人把姜唐两姓主食的人都叫来,问问他们可否在此处建造唐家的宗祠,若是可以,你开出来的耕地,看是让他们换几块地给你还是怎么的。”
唐姜两姓的冲突,外头这几家外姓人是从不参与的,今天打架的事儿他们都完全不知道,听到周仲安说的,其实夫妇俩根本没怎么听明白,但开口只说:“都听大人的。”
周仲安让手下回村里,去把刚刚两边儿选出来的主事儿的人都给请到这来。
谢回看他们这么紧张,又想到外面神气的大鹅,有意缓和气氛,就开口道:“老乡,你们的鹅卖不卖?”
“啊?”
周仲安也愣了,“你买鹅干嘛?要吃炖大鹅啊?”
男人搓着手小心翼翼道:“俺这鹅老了,肉不好吃。”
谢回笑道:“不是,我不是买来吃。我年后要去未婚妻子家中提亲,故而想买一对大鹅。”
——
周仲安一脸莫名,“提亲要大鹅吗?这是哪里的风俗?”
“我们家的风俗。”谢回回了一句,又对男人道:“刚才看到你家的鹅漂亮,方才有此一问,因为我未婚妻子喜欢大鹅,是我唐突了。”
人家不愿意卖,谢回也不会强要人家卖给他。
但其实夫妇二人并没有不乐意,只是愣住了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对谢回道:“不卖不卖,两只鹅,送给官爷。”
“这可不行,送我我更不能要了,此事待会儿再说吧,咱们一会儿先解决正事儿。”
等了一会儿,人也请来了,这个不大的屋子被挤得满满当当,人在里头都憋得慌,周仲安就把人带到刚刚那处山下,让他们看了再说自己的意思,问两边的意见如何。
“此处倒也不算远,若是能在此建我们唐家祠堂,是我们同意。”
“你们呢?”
“这边角旮旯的地儿,爱建就建吧,算我们姜氏宽宏大量。”
见他们答应,周仲安也松了口气,接着他对唐家这二人道:“这处空地,有这位老乡开垦的荒地,人家若是把地让给你们建宗祠,他们一家就没了生计,你们看看,若是人家让了地,你们该如何补偿人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