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万枚明天一早也要跟老先生赶火车，便没留她。
秦老先生晚上给她们做了一顿饭，洗完了手，他站在厨房外头，静静的看了好久，像是……一种告别仪式。
“这大概，是我这一生做的最后一顿饭，你们俩要是再想吃，可没机会了哈哈。”
秦老先生的笑声里，尽是心酸，苏凝雪跟万枚说什么，都显得无力又苍白。
只有捧着饭碗，把桌上的菜吃的干干净净，方是给老人这一生的成果，画上完美句号。
饭后，苏凝雪带着秦老先生送她的东西，与二人告别。
她在夜路上走了一段，才拦到一辆三轮。
回到城南大院，家人们都休息了，她谁都没惊扰，默不作声的回了屋。
她嫁过来后，江家给她打了两个新柜子，一个里头装着她带过来的被褥跟新衣服，另一个则放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
苏凝雪打开柜门，将秦老先生送她的菜谱先放好，随后在床底下拿出一块磨石，打了盆水，坐在地上给刀具重新开刃。
她第一把磨的是菜刀，上面布满了青色的绿色铁锈，厚厚的包裹在刀身外面，一开始用魔石不方便，她又找了块砂纸，才一点一点的将她刷出来。
当她将菜刀举起来端详，灯光下，菜刀刀身的印记已经被岁月侵蚀的很浅，但依然可以从模糊的轮廓，辨认出那三个字——王麻子。
而看到这三个字，苏凝雪便知晓，这套刀具，如她意料那般贵重。
说起王麻子，那可是在明朝末年，菜刀鼻祖一样的存在。后现代这个品牌虽然风头被兴起的工业制造的大牌菜刀比了下去，但，她手中的这把已经有些年头，它的收藏价值远远超过了本身。
苏凝雪给菜刀开完刃，紧跟着就是肉刀、小刀，以及一把又宽又长的宰牛刀，光是磨去刀身上的铁锈，就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正当，她磨得专心致志，身后的房门被人砰的一声踹开，一道黑影也拎着一把菜刀站在外头。
“谁、谁在屋里，给我出来！”
第105章 下课别走
“齐大嫂？”苏凝雪拍了拍受惊的心口。
齐大嫂认出她的声音，才把吓丢的一半魂给找回来。
她进屋说：“我本来睡觉的，就听磨刀石咔咔的声音，想起今天下午看的电影里头，会夺人命的磨刀刺客，可把我给吓死了！”
苏凝雪被她逗的直笑，“别说现在没有刺客，就算有，也进不来这里。”
齐大嫂连声说是，“要不我帮你吧？”
“好啊。”苏凝雪把磨刀石递过去，让她把菜刀再磨的锋利一些。
有人帮忙，她弄起来就快了，不大一会儿，就剩下手里的那把宰牛刀还没开刃。
彼时。
江家二老房里。
江老太太睡着睡着，猛地睁开眼睛。
今天下午她跟齐大嫂一起看了场武侠电影，晚上就梦见杀人不眨眼的黑衣刺客跑到家里来，磨刀要杀她。
细听，外头似乎有磨刀的声音，次噶次噶的，把她吓出一身冷汗。
“老头子，快醒醒啊老头子！有人来杀咱们了！”
江老爷子带着起床气：“干啥？一惊一乍的，电影看魔怔了吧你！”
“真的，不信你听。”
江老爷子不耐烦的打开窗户，往外头看了一眼，麻溜穿鞋下地。
江老太太紧随其后，出门的时候，不忘把墙角的笤帚顺上。
江老爷子一把将门推开，又给屋里二人吓了一跳。
“大晚上的，你俩磨刀干啥？”
江老太太一看屋里是自家人，放下扫帚，拍着心窝子说：“哎呀，你们俩可要把我给吓死了。”
苏凝雪窘……
大晚上的磨刀，确实有点儿吓人。
不过看着手里仅剩下一点没开刃的刀具，她还是想弄完。
“抱歉爷爷奶奶，我马上好了就睡。”
江老爷子哪里还睡得着，瞧着苏凝雪笨拙的姿势，让她靠一边儿坐着。
“我来！”
江老爷子拿起菜刀端详的时候，愣了一下。
随即向她看来：“这刀是哪儿来的？”
苏凝雪：“【秦厨】当家的，秦老先生送我的。”
江老爷子对着菜刀愣神，像是陷入久远的回忆，喃喃道：“有多少年没听过这地方了。”
秦先生与江老爷子年纪相当，【秦厨】正当风光时，江老爷子还年轻，是以，他曾亲眼见证过它的繁华与鼎盛。
“可惜啊，从打三十年前，我就再也没尝过秦家厨艺。”江老爷子抚摸刀刃，怀念完，将菜刀按在魔石上打磨。
苏凝雪便与他说起这两日在【秦厨】的经历，包括秦老先生赠她菜谱跟菜刀，以及他得了重病，即将去中京养老的事。
江老爷子全程什么都没说，却听得认真。
待将刀磨完，拿起另外几把逐次查看，将没磨好的地方补漏，规矩的放在一起。
“既然应允了帮忙，就给人家好好照看，人走了，没几个会记得， 也就留下来的老房子，是个念想。”
“我会的，爷爷。”
江老爷子点了点头，与老太太一起回屋睡觉。
苏凝雪让齐大嫂也去休息，而后没再折腾，将菜刀与菜谱一并收好，洗洗便上床睡了。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