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长辈的刻板印象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偏差,若是对方做出和平时行为不符的事情来,他们也能够马上就看出端倪。
尤其,老陈的失望就写在脸上,连隐藏都忘记了。
褚郁和项辰蹲在墙根下写字,只是才写了没一会儿就觉得冻手了。
冬天总不比其他时节,尤其还是在夜里。
二人正商量着要回屋去,板车轮胎压过地面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最近蕤洲飘了淡淡的清雪,虽然只有薄薄一层,但轱辘转动起来,还是压出了轻微的“咯吱咯吱”声。
“是宋大哥吗?”
褚郁眼睛亮了一下,倒是自己先学起了野猫叫。
项辰看着身边少年,无奈地扶额,然后拉着他“嘘”出一声:“别叫了,再把人给喊起来。”
“宋大哥也是这样叫的。”
褚郁不服气。
项辰认真的否定了他:“不,你这个太难听了。”
褚郁扁扁嘴:“……你变了,小辰。”
项辰:“……”
宋谨推车过来时,就看到两个小的站在雪地上,正面对着面的讨论着什么。
他将板车停到一旁,扑落几下肩头的雪,就迈步走了过来。
宋谨手里捏着个布包,看着有点厚实,像是用布条裹了好多层。
两个小的一见真的是他,就立刻放弃争论,快步走了过来。
“宋大哥!”
二人异口同声,但也格外注意着压下音量。
宋谨分别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瓜,摸到一手雪,又帮忙扑落几下,然后就蹲下身说道:“快帮我个忙,很急。”
今个白日他原本休假,奈何褚朝云有事相托。
宋谨去集市上寻了一大圈,西码头的几条街都被他给走遍了。
最后又搭了阿四的船去东码头,因为东码头更为繁华,整整跑了一小天,才千辛万苦找到了这三只小铃铛。
他小心翼翼打开布包,为了避免铃铛会响,还提前在里边塞了根麻线。
三只小巧的铃铛形态各异,看着都是满月婴孩儿才会佩戴的那种。
褚郁和项辰望着铃铛,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宋谨一一扫过,然后说道:“还是小郁来吧,帮我挑一个。”
“挑?”
褚郁虽然多了一丝被钦点的荣幸,可还是迷茫着挠了挠头。
宋谨也不知该怎么表达才好,手指抵在下颌处想了一会儿,而后缓缓说道:“你就照着感觉选吧,可以依据自己的喜好,或者……这三只铃铛里,你有没有见过的?”
有了参考,褚郁倒是知道该怎么选了。
借着月光,他仔细地瞧了瞧铃铛,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最右边那只:“那我选这个,因为我只见过这一种的。”
“你见过?”
宋谨似乎有些高兴。
褚郁点点头:“是啊,这种最常见了,以前褚寻也有一只。”
想到褚寻早已病逝,少年有片刻叹息,跟着,视线又放到旁边的两只上,摇着头道:“而且这两个看起来好贵啊,我阿爹阿娘可买不起。”
项辰家境富裕,眼光和褚郁有所不同,哪怕宋谨没叫他挑,他也按捺不住地说了一句:“我觉得左面的最好看,我儿时就佩戴过一模一样的。”
“好是好,但你选的不能作数。”
宋小哥若有所思。
项辰费解:“为何?”
因为佩戴此物的女童家境也不富裕,而他儿时就没戴过铃铛,家中长辈送了他一块白玉,所以想要选出一个最恰当的,必须得是褚郁。
想来,那小姑娘的父母也得根据经济能力来挑选礼物,自然不能考虑太过贵重的。
不过宋谨买这些倒是也没花太多银钱,因为这几样都是在东码头的二手市场淘来的。
他将另外两只一人一个送给了褚郁和项辰,又嘱咐了句:“记得洗过再戴。”
然后就把褚郁挑出来的那个,又包了起来
正事办完,想到自己怀里还揣着芝麻小饼,宋谨立刻拿出来分给他们。
考虑两个小孩没有自己的屋子,没办法存放,倒也没拿很多过来。
一人两张小饼,吃完了,这祝福就等于是送到了。
因着之前李二达的关系,宋谨有很久没来过了,所以今个打算多呆一会儿,等两个小的吃完了饼再回。
褚郁和项辰难得吃到这么美味的芝麻小饼,吃的很急,但还有点舍不得吃完似的,珍视的连个渣渣都不想放过。
温乎乎的饼子下肚,二人才把心中的疑问讲了出来。
“宋大哥,我们最近交到朋友了。”
褚郁喜笑颜开的说。
项辰在旁边纠正他:“准确来讲,应该叫忘年交。”
“对,忘年交。”
褚郁重复一声,又想起刚刚老陈的异样,便继续说道:“不过陈叔……他看到过你来找我们说话,而且今晚,我老是觉得他有心事的样子。”
交到朋友这件事,在褚郁他们这种处境之下,未必是什么好事,但也不见得就一定不好。
宋谨不好妄下评断。
不过听到这中间似乎有点问题,宋小哥就示意他们接着说。
项辰:“他今晚总盯着胡同口看,就是你来的那个方向。”
“其实也不能说是宋大哥来的方向,从这里出去就那一条路,谁来都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