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少人,瞧不起那些不起眼的小人物,最终却在小人物身上栽了跟头。李令月自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不过是与郭开虚与委蛇一番罢了,这对于李令月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若换做是李牧,杀了他,他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李令月的一番话,令李牧变了脸色:“秦王果然有一颗虎狼之心!”
“赵王没有虎狼之心,难道是他不想么?是他做不到罢了!你总不能因为赵王做不到,便不许秦王去做吧?”
有时候,李令月听着那些人左一句“虎狼之心”,右一句“暴君”的,都觉得好笑。
在这大争之世,没有野心的国家,早早就被吞并了。能够挺进决赛圈的,哪个不是吞并了无数小国的存在?哪个不是一路厮杀过来的?
既然如此,谁也别说谁。
总不能只许你兼并别的国家,不许别的国家兼并你吧?
李牧的嘴唇颤抖了数下,想要反驳李令月的话,最终却闭上嘴,颓然叹息了一声。
“无论如何,这些都与我没有关系了……我现在已经不是赵国的将领,但我也绝不会成为秦将。”
“赵将、秦将,你的格局,就仅此而已吗?”李令月道:“在来赵国之前,我便听人说了,你对代地的普通黔首甚好,因而代地的黔首也对你颇为感念。正因如此,我一直对你心向往之,可今日一见,不得不说,我有些失望……”
这般说着,李令月摇了摇头:“明明有兼济天下的本事,可你却一心只为赵王这个昏庸无能之人效忠。赵王不用你了,你便也无心去管那些视你为保护神的普通黔首了。”
“旁人周旋于各国之间,或为功名利禄,或为一展所长,你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了这片名为赵的土地吗?赵国本就是两百年前三家分晋得来的,当初晋国君主做得不好,所以晋国被韩、赵、魏所取代。如今赵王做得不好,那么他自然也该退位让贤。”
“你让德不配位之人一直待在一国之君的位置上,才是对赵国黔首们最大的不负责!”
李牧听着这番话,陷入了怔愣之中。
李令月道:“你自诩为赵人,你所希望的,究竟是这片土地上的人能够过得好,还是赵王的政权能够一直延续下去,你好生想想吧。”
“当今之世,唯有秦王,能够好生发展赵地,善待赵人。在秦国与赵国进行贸易往来之时,赵王又为赵国的发展做了什么?你当真要为了尸位素餐的赵王,而反对秦王吗?”
话说到这里,李令月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
接下来,就看李牧能不能想通了。
李牧将自己关在房间内,思考了很久。数日后,眼窝深陷的他才终于下定决心,站在了李令月的面前:“我跟你回秦。”
李令月却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是跟我回秦,而是秦兵护送你到秦国,去觐见秦王。”
就在刚刚,积分已经飙升到了临界值。看样子,是蒯彻成功了。
在李牧与秦兵们的视线范围中,李令月与她身后的人马身上忽然泛起了白色的光芒。
这光芒越来越盛,耀眼到令他们再也睁不开眼。
等到那片光芒消失,李牧与秦兵们重新睁开双眼之时,他们赫然发现,李令月一行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兵们何曾见过这样的情形?他们中的许多人,当即便朝着李令月一行人离去的方向跪下了。
“神、神迹啊……”
李牧则呆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秦王后……究竟是什么人?在见过刚才那副情形之后,李牧再也无法骗自己说,秦王后只是一个普通人了。
莫非……她是天上的仙人吗?
秦王后是来邯郸劝说李牧入秦的,她突然在邯郸消失得无影无踪,秦王不会怪罪他们吧?
李牧越想,便越是头皮发麻。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就在李令月一行人消失的同时,远在长安乡的唐兵们,也一同消失不见。
早在李令月率领护卫队离开咸阳之时,他们就开始与秦人进行工作交接了。
如今,就算他们突然消失,也不会对秦国造成太大的影响。
原本热热闹闹的长安乡,因为十万大军突然人间蒸发,而骤然冷清了下来。
唯有长安乡中遗留的许多建筑,能够证明李令月一行人曾经来过。
当嬴政接到消息时,沉默了片刻,而后低声道:“知道了。”
他看起来就像个没事人一般,只有在他身边近身伺候的程武,能够看出他眼中的空茫。
程武知道李令月在嬴政心中的分量,他自然不会认为,此事对嬴政来说毫无影响。
明明前一刻,他们还身处同一时空,下一刻,他们就已分隔两端,再也不能相见。
别说是嬴政,就连程武,心中都生出了一些不真实感。
秦王后是他所见过的,最为温和可亲的王后,也是最为他们这些底层小人物考虑的王后。
那样好的一位王后,日后,当真再也见不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