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投无路的他,只得认下这个和自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孩子,让他以庐陵王嫡子的身份生下来,好好地、自在地活下去。
至于此事,终究是缘他而起。
他心中有愧,因而对谢落雁也愈发客气些,只对谢沉鱼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过了一段时日,姝婉才勉强能下地走路,我见她总算没了大碍,心下也宽慰许多。
她总归是受我牵累,若非谢落雁将那日在刘起房中的人认作了她,想必她也不会惹来这场祸端。
眼见着姝婉一天比一天好起来,我却一刻也不敢松懈。
梅兰竹菊还在狱中,我不是没想过法子去救,只是事与愿违。
人毕竟是刘起抓起来的,若要放人,也必得有刘起的赦令。
我也寻着机会开过几次口,可每次到了最后,却总是不欢而散。
但凡提起梅兰竹菊,刘起不是闭口不谈,就是摆着一张臭脸给我脸色看。
我再提心吊胆多问上几句,他便不留情面道:“那几个男宠有什么体面的,非得你如此挂怀?”
我本想不与他计较,谁叫我有求于他。
再说,梅兰竹菊是我招进府里的,若不是因了我,他们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洛京并非比不上建康,若能帮着他们回到洛京,又何苦要待在这建康的大牢受难。
于是乎,我三缄其口,不管刘起怎么盘问都不敢搭腔。
却没想到,刘起竟学会了大谢氏蹬鼻子上脸那一招,直愣愣质问我道:“本王有什么比不上他们四人?”
“为何你却从不曾这般记挂我?”
事到如今,我也搞不清楚,他这么稀里糊涂地拈酸吃醋,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并非不曾记挂过他,只是记挂的多了,受过的伤也多了。
时间一长,痛到麻木,便再不敢多记挂。
只他这一问,直戳我心头之痛,也叫我一时狗急跳墙,不甘示弱地顶撞道:“庐陵王殿下行峻言厉,威严肃穆,半点闺房情趣也不懂得,怎比得上梅兰竹菊几个我苦心招来的。”
刘起听了这话,登时气得七窍冒烟,俊俏的面目涨得通红,反问道:“看样子却是本王的过错了?”
我直言道:“王爷所言不差,既是男宠,必然是懂得服侍人的那一套,可不似王爷这般,只顾自己埋头作力,从不管旁人作何感想。”
“你!”
刘起气急败坏,一把将我推到榻上,不顾我挣扎,腾手将我扒光。
我心惊肉跳,生怕他正值气头上,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只是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再没有低声下气的道理,只得梗着脖子强装镇定,“怎得?王爷难道听不懂人话?”
见他仍僵直着身子不肯退下,我继续讽道:“床上功夫罢了,也不是什么难事,王爷身强体健,天赋异禀,想必假以时日也会有所精进。”
我这话刚一出口,刘起挥手抽出腰间系带,一手抓住我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再用绳带牢牢捆住。
他二话不说,倾身压了上来,全身的重量都覆在我身上,直压得我呼吸困难。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被气成这样,好似一条失去神智的疯犬,不受控制地被欲望驱使着。
他将我压得那么紧,肌肤贴合着肌肤,不让我有一丝动弹的机会。
柔滑的绸缎从背后滑落,
墨染过的长发越过肩头,垂落在我耳边。
他怔楞地望着我,眉间紧合,双唇泛出血色。
倏地,他低下头,用牙尖啃咬我的肩头和锁骨。
针扎般的疼痛无比真实,他唇齿间炽热的触感让我害怕极了,我不知所措地颤抖着身躯,仍由泪眼洇湿双眸。
热泪落在他冰凉的手背上,他稍稍顿了顿,这才逐渐清醒过来,缓缓抬起上半身,他有些懊恼地看着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我好不容易得了空挡,喘上一口气,挣开手上的束缚,像只受了惊的猫一样止不住往里缩。
“玉兰,我……”
他的神色愈渐紧张,光裸的背肌上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别过头,饮泣吞声,再不想多看他一眼。
窗外月色沉重,落满一地白霜。
屋内烛火昏黄,暗光浮动剪影。
终于,他直起身,连滚带爬下了床,狼狈地捡起落下的衣物,狼狈地钻出门去。
我本是想讨好他的,也暗自打定过主意,不管他如何羞辱我,我都要面不改色地尽数咽下,好叫他能发泄这些年来,他心中的不痛快。
但恨就恨在,我终究是我。
无论过去多少年,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脾性,却是半点也改不掉。
好好的一场叙旧,却成了这副下不来台的场面。
也让我和他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关系,再次剑拔弩张起来。
我走投无路,只得问起了身边唯一的军师——姝婉。
我把前因后果掐头去尾那么一说,歪在病榻上的姝婉俩眼珠子一转悠,闪着精光道:“有了。”
我急不可耐地问:“什么有了?”
姝婉道:“当然是有招了。”
我问:“什么招?快说来听听。”
姝婉道:“殿下不就是想救出梅兰竹菊吗?那还不好办?”
“等下次孟副将再来,我同他说说,奴婢旁的不好说,这三分薄面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