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起——救命啊!”
我喊了半天,也没见个人影。
心想完了完了,这才上来没多久,又得去见判官大哥了,心底还盘算着,这次要再见了他,该用什么招儿才好。
早知道就不摒退春夏秋冬她们四个单独和刘起出来,至少见我遇险,她们还会想方设法去找人求救。
刘起可不一样,他先前就有过“犯罪前科”,方才我又那般利用姝婉气他,现在他该恨不得我早点死才对,又怎会再来救我?
想到这里,我眼眶里不争气地一阵热气打转。
上一世我死了,连个祭奠的人都没有,这一世,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就在我一筹莫展,万念俱灰之际,我恍然见到一道影子风驰电掣般闪过。
我寻声望去,只见刘起扬起上袍衣摆,双脚重重踏过几匹马头,竟像长了对翅膀般硬生生飞了起来。
他脚下动作利落干脆,身形轻盈飘逸,追逐之速比风还快上几分。
如此精湛的轻功,登时让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现代人瞠目结舌。
他飞身三两下追上赤駜,落在我背后的马鞍上,左臂捞住我的腰身,将我紧紧捆在怀里,右手拉紧我手中的缰绳。
“殿下,脚下放松,不要夹马肚。”
赤駜跑得飞快,他的声音皆尽散在风里,可话语里的那股力量却莫名令我安心。
我向来一个人惯了,此时却第一次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好像只要有他在,我便什么也不用怕。
“吁——”
刘起拉长缰绳,赤駜在他的控制下乖得像条听话的狗,逐渐放缓疾驰的马蹄,随后竟然温顺地原地踏起步来。
他翻身下马,揽住我的腰将我也一并带了下去。
我双脚刚一落地,便浑身瘫软倒进他的怀里,面上白如死灰,劫后余悸使我不受控地发着抖。
“殿下恕罪,微臣无能,让殿下受惊了。”
刘起的手搭在我的后背上,不上不下,也不乱动。
我抬眸看他,眼底染着雾气。
“驸马骗我,还说不会武艺?”
第8章 月落华庭 他仍穿着那件让我过……
刘起救我一命,我答应他,不把他身负武力的事情告诉别人。
虽然我不明白这有什么保密的必要,但既然他朝我开了口,我又受过他的帮助,便也只能应承下来。
打那日后,我多日未见过刘起。
或是我那日落马的样子实在太过惊悚,这才让他对我唯恐避之不及。
我在后院的池塘边喂鱼,塘中锦鲤一条赛一条的肥,看得我口水流油,恨不得钓几条上来尝尝鲜。
我捂着肚子问识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刚过未时。”
魏人一日食两餐,一餐为朝食,在巳时,一餐为晚食,在酉时,中途饿了只能塞点糕点垫吧垫吧。
我虽然不再是现代时的肉身,但毕竟过惯了前世的日子,有着一日三餐的观念,时至今日,也没调整过来。
眼瞧着距离酉时还有一个时辰,我便问:“今日厨房送了什么点心来?”
“有香酥马蹄糕和香糯云心饼,所用的马蹄和糯米均是南朝送来的,咸甜口都有,殿下想食哪个?”
“南朝送来的?”我轻问:“那驸马可吃得惯?”
识春笑道:“驸马是南人,自幼便在建康长大,又怎会吃不惯?只怕是心心念念,想得都是这口吧。”
想到自从上次刘起救我落马,我也没拿什么去谢他,便说:“你差人送一些去驸马房里,只说是我赏他的便是,吃不吃且由他去。”
“是。”
识春领命去办,过了一会儿回来复命道:“奴婢去往驸马院中,敲了半天的门也无人应,抓了个值守的侍仆一问才知,驸马已离府三日,至今未归。”
“什么?”
我把手中的饼屑全都洒进了面前的塘里,鱼儿瞬间上下翻涌,争先恐后,像是落进了油锅似的。
好你个刘起,为了躲我都跑出府了,躲也就算了,还连着三日夜不归宿,哪有点身为驸马的自觉。
我转头问春夏秋冬,“你们说,这日日不着家的男人最怕妻子做什么?”
春夏秋冬四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登时没了主意。
识春摇摇头,知夏呆呆看我,暮秋也不说话,只有恋冬坏笑着低下头。
“恋冬,你笑什么?”
恋冬福了个礼,道:“几位姐姐幼年便进宫伺候,自然不知,奴婢不同,奴婢自幼在乡野长大,十二岁时方才入宫中,寻常夫妻见过不少。”
我这才知道,原来婢女之间的姐们相称并非按年纪排序,而是按照入宫的年岁来定,识春八岁入宫,是春夏秋冬中最早的一个,虽然年纪最小,但也当得一声姐姐。
“那你且说,寻常夫妻当是如何?”
恋冬道:“原先奴婢家住村头,隔壁家住了个游医,四处于人治病为生,一年到头都着不得几次家,时日一长,他家娘子便同守了活寡一般。”
“女子与男子不同,男子大可花街柳巷去逛几趟,只要袋里有些许碎银,走到哪里都是姑娘们的恩客,可女子却不然,丈夫离家,只得苦守空房。”
我还没开口问,倒是知夏先憋不住了,她缠着恋冬问:“然后呢?”
“约摸过了一年半载,我便时常看到他家娘子带着不同的男子回家,街坊邻里的闲言碎语也是从这时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