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爱不爱,日子总是这样过的。”
我道:“我是你妻,该当送你些小玩意儿做定情。”
“只是我不知你喜欢什么,只得把库房里能瞧上眼的都搬了过来,这些全都是给你的,和梅兰竹菊他们无关。”
刘起半晌没有吭声,我差点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锤锤酸麻的腿转身出去。
“殿下为何突然对臣这般好?”
他这蓦地一出声,好险没给我吓一跳,我定了定神,料想应是之前欺他太甚,这才令他心生戒备。
“你是我夫君,对你好是应当的。”
我壮着胆子在他床边坐下,抬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从前都怪我荒唐,这几日来我想清了许多,上回吃醉酒,原是我口无遮拦,是我错了,我同你道个不是,驸马爷大人大量,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今后,我定当百倍千倍的对你好。”
我自顾自的把话说完,刘起并没有回我,却也好像没先前那般抵触了。
我又闷头坐了会,只听他呼吸声渐匀,这才蹑手蹑脚地退出房去。
我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百感交集,一路无言。
春夏秋冬亦是静默着跟在我身后,识趣得屁都没敢放一个。
我不放心道:“识春,你去同南水说,让他往后每日一早便把他家主子的病情来报于我听。”
“是。”
识春刚走,知夏好奇问:“殿下,驸马真是病了?”
我点头,“嗯。”
“不是吧?”暮秋道:“平时瞧驸马壮得和头牛似的,怎会病的这般汹涌?”
“身子骨再好那也是人,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又不是铁打铜筑的像。”
“话是如此没错。”恋冬难能可贵地开了口,“只是殿下没觉得有些奇怪吗?”
“什么?哪儿奇怪了?”
恋冬道:“驸马院中无一丝药味,而房中尽是,就像那药罐子特意留在房里炖的一样。”
知夏恍然大悟,“对啊,谁家会在房中炖药?那不难闻死了。”
恋冬又道:“驸马病痛缠身,说起话来却连气都不喘一下,未免也太不合情理了。”
知夏又恍然大悟,“是啊,说话嗓门大到奴婢站在门外都听见了。”
果然,旁观者清。
我脑门一拍。
完了,中计了。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第15章 坐看云起 “傻逼,你到底想……
自打上次送完那两箱东西,缠绵病榻多日的驸马终于能下地走路了,当真是可喜可贺。
于是我趁热打铁,命人花重金打造一柄长剑,打算送给刘起。
南朝不同于北朝,北人常年生活在草原上,作战也多以骑兵为主,相较于兵器而言,战马的优良更能决定战斗的局势。
南方地形多是丛林丘陵,水路纵横,因此军队作战偏以步兵为主,而佩剑则是步兵的主要武器。
或是由此,南朝广为盛行佩剑之风,有头有脸的士大夫们无论会不会武艺,都会在腰间挂一把佩剑作为装饰,时至今日已早就演化成了专属于男性的一种配饰。
刘起是个南
人,自小又在建康长大,想必对佩剑也是情有独钟,只是他到了大魏,入乡随俗,不得以才摘去了腰间的剑鞘。
上次他对我说,他不爱那些个俗物,如今我送他一把宝剑,为的也是能投其所好。
不多时日,匠人呈上一柄水云纹宝剑,其剑刃锐利无边,剑身寒光泠泠,并配以乌木大漆做剑鞘,剑首上还嵌着碧色琉璃石。
我接过宝剑啧啧称奇,没想到几千年的古代,竟然会有这么高超的兵器锻造技术,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这次找来的是大魏最好的铸剑师,锻造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器,但愿刘起能领会到我的一片良苦用心。
我让人找来高度数的烈酒喷洒在剑身上,亲手用棉布把剑刃擦得锃光瓦亮,小心翼翼收剑入鞘,耐心细致地用缎锦包裹好。
从头至尾,我都不允许旁人插一下手,识春她们只好杵在一旁干瞪着我。
我喜笑颜开地抱起剑,风风火火就往刘起的竹居赶过去。
走在路上,我心下一直按耐不住地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喷薄而发,再也压抑不住,反而随着临近竹居的脚步而越跳越快。
好像隐隐有些期待,期待刘起看到这把剑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是会笑着说他很喜欢,还是会夸我送的礼物正合他意。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地加快步伐,差点没跑起来,春夏秋冬跟在我身后呼哧带喘。
我前脚刚踏进竹居的院门,后脚就听见有人扯嗓来报。
“不好了,长公主,府门外有人叫嚣。”
我顿住脚步回身,就见一小仆踉跄着从不远处追来,忽地双脚发软一下跪在我面前。
我还未反应过来,暮秋便道:“谁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公主府外闹事?”
“是,是,是华灵长公主的驸马冯昭。”
小仆喘着粗气不敢看我,颤手指往府门的方向,“冯公子此刻正带着一批人在府门外喧闹,说是要殿下把人交出来方才罢休,不然他定闹得洛京人尽皆知。”
“交人?交什么人?”我拧眉问。
“华灵长公主。”小仆战战兢兢道:“冯公子说是殿下把华灵长公主藏了起来,还不让她回自己府上,此番他是前来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