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其实很早之前他的眼里就只有程回一个人了。
像是温水煮青蛙。
程回洗了个澡,站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身上的青紫痕迹,心里又把贺川咒骂了一顿,骂了也没什么用,她也消不了气,赶紧洗了个澡,穿了衣服就出去了。
贺川等了一会儿了,她出来的时候,他在抽烟,看到她出来,就把烟掐灭了,说:“好了?”
“恩,好了,走吧。”
他们在酒店的时候,司机一直在车里等着,程回看到司机一直在,好像从他们进去后就一直等着,瞬间有些不好意思了。
贺川习以为常,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低头看了看程回的脸色,还说:“怎么又脸红了?”
“没有啊,热的。”
“哦,热的。”
上了车后,程回把车窗摇了下来,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夜景,车开的慢,晚风徐徐的,很凉爽,她也很放松,来了伦墩这么久,其实都没怎么留意过晚上的风景,现在想来,她似乎错过了挺多。
也是这个时候,贺川手机又不合时宜响了起来,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挂断,刚挂断又响了,而这会打来电话的是程究。
贺川清了清嗓子,这才接了,说:“程究。”他像是喊给程回听的。
程回立刻回过头来,下意识抿紧了唇看着他。
程究在那头问:“程回和你在一起?”
贺川稍微停顿了几十秒,才说:“恩,和我在一块。”
程回也听不到程究跟贺川说了什么,她表情茫然盯着贺川,贺川看到她眼神,还笑着摸她头发,一边回程究:“她考完试了,恩,没,学校那边还没发通知,应该也要下个月底,要是收到的话顺便十月份开学。”
程回拧眉了,程究在问她考试的事情为什么要问贺川?
贺川点头,说:“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那你要不要跟她说几句话?”
程回这下竖起了汗毛,扣着手掌心,有些慌张。
“好,我让她接电话。”说着,贺川把手机拿给程回,说,“你哥的电话,要你和他说几句话。”
程回胆战心惊拿过,嗓子发哑,喊了一声:“哥,我是程回。”
程究默了默,说:“我听不出来你的声音?”
程回心虚啊,立刻不敢吱声了,挠了挠头。
贺川在旁边看热闹似的,还在笑。
程回这样也不知道是在怕谁,怕程究?有什么好怕的。
程究嘴上没留情面,说了程回几句,她都不敢出声,而贺川还在看热闹不嫌事大,脸上的笑容就没停止过,不用想了,程回肯定是被程究训了。
程回看贺川越来越过分的样子,没忍住,伸手捏了他的胳膊一下,贺川没觉得疼,还握住她的手腕摩挲,口型说:“终于有人制得了你。”
程回翻了翻白眼。
程究说:“你和贺川的事情我不插手,要是决定了就不要后悔。”已经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了,程究也不想程回过得不高兴,她要是真喜欢贺川,要和他在一起,那他这个做哥哥的,就不说什么了,一切让她自己选择。
程回听程究这么一说,咬了咬嘴唇,试探性问:“哥,那你不会生气吗?”
“生什么气。”程究语气缓和了些,没刚才那么严肃,“不要想太多,没什么好生气的。”
程回还是不敢放心,挠了挠头发,不知道说什么。
程究又说:“你自己也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要是不舒服该看医生看医生。”
“恩,我知道的,哥。”
“恩,没什么事了,先不说了。”
“好的,哥。”
确认程究挂了电话之后,程回才彻底松了口气,同一时间她质问贺川,说:“你跟我哥说过什么了?他是不是都知道了?”
贺川:“知道什么?”
“我和你的事啊,为什么他知道我跟你在一块,还让我接电话,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贺川:“之前回去跟你哥聊了下,我跟他解释过了。”
程回:“……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要是我不稳你就一直瞒着?”
“你这不是知道了么,我也没故意瞒着,你要是问我我肯定说。”
程回冷笑了一声:“我不问所以你不说,我是你肚子的蛔虫吗?我能知道你都干了什么事吗?”
一直到公寓楼下,程回打开车门就下车了,犹豫都不带犹豫的,她好像还怕贺川追过来,赶紧上了楼,而贺川坐在车里抽烟,看她一路狂跑的背影,只觉得好笑。
他又没追上去,至于跑那么快么。
回到公寓,程回这才舒口气,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光,还没消气,过了一会儿,冷静下来,才反应过来贺川是一开始就算计她的。
就连程回自己都没发现,她的情况比起之前来其实好了一点的。
至于墉城的事情,程回也有关注,她也不知道温凉在打什么主意,心里有些担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贺川能这么淡定,他就不担心吗?
过了几天,热度明显降了下来,贺川方面没有做出直接的回应,一直都是温凉在发表言论,她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有着力点。
严津就给温凉香了一个办法,说:“贺承你知道是谁吧?”
温凉一顿:“贺承?”
“贺川的弟弟。几年前出了点,后来就没消息了。我打听到他最近的下落,我觉得我们也可以从这里入手。”
“什么意思?”
严津说:“亲兄弟撕逼的戏码我看也有点噱头,只不过呢,这个人我是没办法出面做说客,要你出面。你的身份正适合,你说服贺承出面指责贺川,我就不相信,贺川能忍住一直不出面。”
温凉知道贺承是谁,也见过几次,但是过去很久了,她也不确定贺承会不会答应帮忙。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听说这个贺承欠了很多钱,还不上,东躲西藏的,只要给钱收买他,那一切都好说。”
温凉说可以,答应去找贺承的,不过她不知道贺承在哪里,这么一说,严津立刻说他知道,他已经找到贺承的下落了。
温凉很快联系上贺承了,报了来意并且提出和他见面。
但是手机那端的人沉默了良久,把电话挂断了。
温凉再打过去,他接了,说:“你说的这事,我不答应。”
“贺先生,别着急呀,我知道你缺钱,我可以给你钱。”温凉紧接着报了一个数,贺承没有答应,她又加价,说:“我有诚心的,我也知道你这几年过的不好,你难道就想一直这样下去?你不想让贺川付出代价?”
“你拿什么跟我讲条件?你以为你斗得过贺川?未免不自量力,浪费我的时间。”
温凉笑笑,说:“这就未必了,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还是你已经习惯做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给你机会翻身,你也不要,贺先生,你就这点志气么?”
贺承可不吃这什么激将法,他不答应,主要是怕她是贺川找来的人,所以提防心很重,不轻易上当,这万一要是贺川找来的人,那他可就玩完了。
温凉说:“贺先生,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跟贺川之间也有过节,我想和你合作,只要你配合我们,相信一定能让贺川付出代价。”
贺承说:“我们?你还有同伙啊。”
“贺先生,我们其实可以当面聊,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去见你。”
“不用了,猫哭耗子,说这么多废话有什么用,要是真有诚意,直接先给我打五十万过来,我收到了钱才知道你们有没有诚意。要是没钱,也别浪费时间了。”
说完,贺承就挂了电话。
温凉和严津说了贺承要五十万的事,严津思索了一阵,说:“先不能给,这个贺承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这脾气跟他哥一样,行了,交给我吧。”
“你要怎么做?”
“我都知道他在哪里,自然可以找人去请他过来。”
温凉说:“那行,那就麻烦严总了。”
“客气,我们俩谁跟谁。”
严津花钱找了几个人去了一趟贺承所在的城市,蹲守了几天,找准了机会直接把他抓了起来。
等温凉再见到贺承,他已经被严津的人五花大绑了好几天,不吃不喝,也没洗澡,身上散发一阵阵恶臭。
饶是温凉也没想到贺承变成了今天这幅样子,好像是个流浪汉,也不知道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贺承醒了过来,看到了屋子里的一男一女,说:“就是你们俩把我抓过来的?”
严津说:“这怎么能说是抓,最多是请,把您老人家请回来的。”
温凉没有说话。
贺承呸了一声:“行了,有屁快放,别卖关子,说吧,找我什么事。”
“前几天给你打过电话,还记得吗?”
贺承想起来了,看着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女人,说:“就是你给我打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