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快到程夫人的忌日了。
这几天阿姨还在提这事,买了些祭拜的物品准备在家里祭拜。
因为程回暂时不能出去,所以扫墓是不能去了,阿姨就准备了些祭拜的物品,让程回在家里祭拜。
都说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
道理谁都懂,可是事情真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又是完全不一样的心境了。
所以程回很后悔,可是也没有后悔药吃了,人生也只能继续向前了,她没办法再回头了。
程究听她絮絮叨叨的,也没有打断,任由她继续说下去,而他也的确对她关心太少了,很多事情他都不清楚。
而值得欣慰的事是,程回现在比起之前还是懂事不少的,她还是有长大的,只是这种成长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而且太刻骨铭心了,要是有得选择,他不希望她是这种情况下长大的,他希望她能够过得简单一点,快乐一点。
程究毕竟是她亲哥,他不需要她出人头地,光耀家门,对她要求其实不那么高,最多就是要她不要走上歪路而已,要她努力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人。
所以程究在她小时候对她要求才那么严格。
他不希望她变成一个浑身都是公主病的女生,不要太娇气,现在想来,有贺川在,程回也不会太娇气的。
他也是后来才觉得自己对程回的要求太严苛了。
也好在程回性格还算好,没有走上歪路。
程回想起了好多小时候的事,这会触景伤情,也就跟程究说了一些心里话。
这些心里话都是她真心实意的,也是出于对母亲的愧疚,所以说了这么多,而愧疚归愧疚,她也没办法挽救什么,只能珍惜眼前人和眼前的生活。
而贺川和她之间的事,一时半会是说不清楚的,她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嘴也说不清楚。
她是喜欢贺川的,这也是不用争的事实。
可是真扯到现实问题上,比如他们的未来。
她就瞬间没了任何信心。
她可以跟贺川在一起,但是她也看不到未来,就感觉好像没有未来,他们俩就跟烟花一样,转瞬即逝,很快就消散了。
上次贺川来家里,具体怎么跟程父聊的,她不在场,没听见,但是贺川提到了他们俩未来的事。
贺川也说了他也跟她父亲聊过,关于以后的打算,他说不能保证,但是如果不出意外,他事要和她结婚的,以后都是要在一起的。
这话看着没什么毛病,但是他用的词是值得深究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要是出了意外?
那是什么意外?
程回都没仔细想,不敢往坏的地方想,现在想来,贺川说的这番话有很大的问题。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事估计跟她差点把命丢掉有关系,也就是说活,贺川是不是想给她讨个说法,所以在想办法对付叶定?
但叶定肯定不是吃素的,他能做到今天这个局面,肯定也有他的手段,他不是好惹的人,加上他手底下那帮不要命的狂徒。
尤其是那个阿正。
他不是什么好人,肉眼都可以看得出来,他肯定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程回虽然有心理准备,可还是吓出了一声冷汗。
程究看她愣神,拍了拍她头,说:“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怎么在抖?”
程回忽然看着程究,说:“哥,我有点……有点不安,贺川前段时间来家里找过我,但是我总感觉他说的话有点不对劲,我现在想起来,觉得有问题。”
“他来过?找你说了什么?”
“说了一些话,听起来有点不对劲,现在想想,总感觉会有问题,但是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我怀疑——”她都快说不出话来了,声音都有点抖,“我怕他有危险,哥哥,要不你帮忙劝劝他,我是真的害怕。”
“你觉得他有什么危险?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清楚一点,不要含糊其辞。”
程回吞咽了几下喉咙,神情异常的紧张,说:“哥,我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来,我只是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之前我受伤,差点回不来那次,是有人故意要我死的。”
程回一开始就担心程究知道这事,也就一直瞒着,不想说。
但是贺川最近的那些举动,让她不得不告诉程究。
也许只有程究能劝得住贺川。
也只有程究可以劝说贺川。
程回也不需要贺川帮她讨什么说法,如果贺川是因为这件事才和叶定接触来往,那其实大可不必,叶定那么危险,她不希望他再出什么事。
“我之前不说,是因为我害怕这事闹大,也怕连累身边人,但是是我太天真了,贺川因为这事,他跟害我的那个人来往,我怕那个人怀疑到他身上来,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就晚了——”
程回也觉得事她自己在家躺太久了,出了这么多事,她已经是被打得措手不及了。
程究拧着眉,听她前言不搭后语说这些事,总算搞清楚来龙去脉了,他比程回冷静多了,反而其实更相信贺川,他知道贺川的为人,是不会乱来的,哦,除了在程回这件事上,贺川比较不淡定外,其他事都其实都没什么大问题。
如果真跟程回所说这样,贺川应该会更谨慎,不会乱来。
程究斟酌了会,说:“你不用担心,贺川肯定有他的道理。但是你受伤这件事,需要单独聊聊。你告诉我,伤害你的这个人是谁?”
程回刚才也没说出叶定的身份来,她迟疑了会,不是很敢说的表情。
的确不敢说。
叶定不是一般人,要不是她亲身经历过这种事,也不会相信叶定居然事这种道貌岸然的人。而且还是一个穷凶极恶之徒,跟外界描述慈眉善目的大慈善家形象截然相反,外界完全事看不出来叶定是这种人。
程回也查过跟叶定相关的事,知道他伪装得多深,要不是她亲身经历,也就不可能知道他是这种人了。
这对程回来说也是一次教训,记忆深刻的教训,差点没了命的教训。
把事情告诉程究后,程回没有轻松多少,反而更觉得因为自己,把身边人都卷入了未知的危险里面。
他们家也不是什么权势滔天的家庭,只是比普通人的家庭环境好那么一点,也没有太好,她家里人也不是什么商业巨腕,程究也不是什么非常厉害的角色,她对自己的家庭环境有一定的自我认知。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没办法跟叶定这种条件的人与之对抗的。
叶定有钱,富甲一方,而且人脉广,要是想整一个人,也有办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做的。
所以从一开始,程回就觉得不安,很不安。
现在贺川因为她而和叶定来往,要是被叶定发现到了什么,那贺川就危险了。
她不希望贺川再去冒险了。
这种事以后都不要有了。
她跟贺川说,贺川肯定不会听的。
所以她把希望寄托在了程究身上,希望程究能帮忙劝说一下贺川,要他不要乱来,更不要因为她,而把自己置在危险的地方上,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这绝对不是。
“哥,你一定要帮我劝劝他,他别那么一根筋。”
程究明白她的感觉,说:“我会找他聊聊,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事情还没那么糟糕,他也不是什么胡乱来的人,这点你应该相信他。”
“话是这样说,但是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也不知道怎么做了。”
说着,阿姨来敲门了,阿姨站在门外说:“吃饭了,回回,你起来了没?”
程回立刻应了一声:“起来了起来了,我起来了。”
“行,吃饭了,等会饭菜都冷了。”
“好的,我马上就来。”
中午辛甘没过来,她带着小满乐回辛家陪外公外婆去了。
程究刚好有空回来看看程回,顺便简单聊聊。
饭桌上,今天也算是人齐了。
但是程回一直低着头吃饭,也没抬头,也没夹菜。
程父看她这样,以为她怎么了,就问了句,她恍然回过神来似的,说:“我没事,没什么事。”
“真没什么事?”
“真没事。”
程父说:“你要是不舒服可要说出来,别自己憋着,知道没?”
“我知道,好啦,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事我肯定会说。”
“那可不一定。你有事情向来都憋在心里,跟谁说都不会跟爸爸说,你小时候那会还总爱跟贺川说。”
程父见气氛沉默,想活跃一下气氛,不要看起来那么压迫,就开起了玩笑。
“我看你就是从那时候胳膊肘开始往外拐了。”
程回被说得无地自容,说:“也没有吧,我什么时候这样了……就只是顺便而已,就找贺川顺便帮帮忙,也没有往外拐那么严重吧。”
程父可不相信她说的话,说:“女大不中留,我知道的,养你这么大,我还不了解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