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奶奶撇撇嘴,“有那么好,能轮得到我们?”
“我看镇上开的那些店啊,生意也不怎么样,偶尔经过,店里人影也没几个。”
“再说了,你弟就算买得起地皮,也盖不起两层的楼房。”
这是事实。
“没说买下要立即盖房啊,我只是觉得机会难得,你看,现在镇上有几家愿意卖地皮的?”
江木兰都有点自己把地皮买下来的冲动,买下来先放着,到时候她家缺钱了,原价卖出去也就亏个利息钱。
这个钱,她亏得起!
她不满道:“我跟你们分享内部消息呢,你当我是要坑你们钱一样。”
“我就实话告诉你们,也就是卖地皮的人,私底下问了我家要不要买,还没放出风去。”
“我老公觉得价格合适,想问问亲戚们有没有要的,不要我们家自己买也行,或者告诉一下其他朋友,这块地皮绝对很抢手!”
她本来是打算悄悄问问弟弟,有没有意愿,被她妈这样那样一说。
她觉得算了,还是直接告诉各位亲戚,让大家参详考虑一下。
刚好今天过节,人挺齐的,大家都是亲戚,谁买都一样。
总归不是便宜了外人。
也省得其他亲戚说她偏心眼。
她们姐妹几个商量好了,中午饭在弟弟家吃,晚饭在大哥家吃。
等会吃完饭,她再去哥哥家坐坐,也得悄悄跟大哥大嫂提一嘴这事。
免得被挑理。
虽然她知道大哥大嫂家买不起。
亲朋好友就这事讨论了起来,各说各有理。
有的觉得,还是住自己村里方便,像江奶奶说的,自给自足,一年到头花不了几个钱。
有的觉得,有本事还是搬去镇上住,有面子!
苏子君私下悄悄问江木兰,那块地皮的位置。
她有些心动。
她自从卖衣服后,哪怕赶集辛苦,也没六月天割禾辛苦啊。
何况她卖一个月的衣服,收入顶得上种一整年的田地。
她想着,哪怕位置偏了点,不适合开服装店,开个早餐店什么的,也行。
卖吃食,只有味道好,比别家便宜一分几毫,名气打出来,总有人绕点路也来吃。
她是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铺的。
只是,她家的存折,要年底才到期,她舍不得这个利息钱啊!
她家存了差不多两万,利息就有两千多呢!
再存两年,利息都够买地皮了。
江木言说不心动是假的,只是,他觉得把钱放在银行里生钱,比买一块目前还没有能力盖房子的地皮好。
江满月一边吃饭,一边听大人们讨论,是把钱放银行生钱好,还是买地皮,等地皮升值好。
她二姨说,“那还用想,肯定是存农信社,稳定。”
“地皮什么的,谁知道会不会升值啊。”
“说不定过几年,越来越便宜呢!”
“咱们这能盖房子的地啊,多得是!”
她这么一说,大半人都同意了她的观点。
是啊,他们省吃俭用是为了啥?
不就是为了多省点钱存农信社,吃利息吗?
利息够吃的话,他们再干几年,就不用辛苦干活了呢。
第20章
让爸爸帮忙干活
江满月隐约记得,从九六,九七年后,农信社利息一年比一年低。
老百姓们想存钱吃利息的梦想就此破碎。
现在是九五年,利息高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
之后经济迅速发展。
钱一年比一年不经用。
别说她爸舍不得利息钱,她也舍不得。
实在是,公家给得太多了,很难不让人心动。
吃完饭,苏子君拉着江木言说悄悄话,“咱们能不能,先借点钱,把地皮买下来?”
提前取钱,利息只能按活期3个点的利率,亏太多,她不愿意。
江木言苦着脸,他,他问谁借去?
谁家的钱不存农信社,搁家里放着啊?
苏子君看他为难,“你看,你姐姐多,咱们一家借几百,我再去问问我爸,有没有没来得及存的钱,加起来应该也够吧?”
江木言不是急用,自家有钱存,还问姐姐们借钱,他问不出口。
他觉得理亏。
他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行,我们现在还欠着岳父两千块钱呢,咱怎么能再借?”
“再说了,现在利息那么高,谁家不是有点钱就存农信社里,谁家放着钱准备借给你?”
“咱们自己的钱存在农信社里吃
利息舍不得动,就问亲戚们借钱买块没什么用的地皮,你觉得合适吗?”
苏子君气得把洗干净的碗又扔回了水里,“咱们又不是借了就不还,有什么不合适的?”
“再则,地皮怎么会没用呢?”
“我可不想一辈子,跟你大哥大嫂当邻居!”
江木言边收拾厨房,边劝她,“小声点!”
厨房与客厅只有一墙之隔,外边的人看不见里面,可是能听见他们说话的。
他好生相劝,“咱们在村里住得好好的,买地皮盖房子不是必须的,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多好。”
“我妈养了十几只小鸡,过两个月就能吃上自家养的鸡蛋,菜也种得够吃。”
“家里唯一花钱的地方就是电费,还有偶尔买肉。”
“就是这样,我们赚的大部分钱才能存下来。”
“你不是说,等什么时候,存够了十万,咱们就能歇歇,不能辛苦劳碌了吗?”
苏子君一想到存十得一的利息,也很纠结。
她既想要存够,够花一辈子的钱。
又不太想,一辈子就窝在这个山窝窝村里。
她恨不得,家里的存折,能凭空变多一本,一本继续存着,一本她取钱出来,买地皮,盖房子!
最终,她被江木言说动,放弃了买地皮的念头。
是啊,盖了新房,她家就成穷光蛋,要重新存钱。
如今存折上的钱,离她的目标,已经完成了五分之一。
她要更加努力卖衣服,争取年底,两夫妻的收入能让存折上的钱翻一倍!
当江满月找到干完活的爸爸妈妈,想隐晦劝一下他们,考虑一下买地皮的时候。
发现怎么也劝不动了。
那一刻,她无比嫌弃,自己的年幼。
小孩子,没有发言权,没有建议权。
她恨不得穿越回去,把自己的钱带回来,把地皮买下。
晚饭还留在她家用饭的,只剩下她妈妈娘家的亲戚,还有她爸的工友,以及她妈妈卖衣服认识的人。
她爸那边的亲戚,已经移步去了她大伯家。
因为晚饭过后才是这个节日的重点,家家户户吃过午饭,歇一会,聊聊天。
不到一点,又开始准备晚餐的食材。
她妈妈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她爸陪着客人们聊天。
她爸的工友夸赞,“木言,你媳妇真能干,一个人准备那么多菜肴。”
屋里的人都点头赞同,夸苏子君,“入得厨房,出得厅堂。”
江满月在心里想,换作是她,她也想当在客厅聊天的那个,而不是在厨房里独自忙活。
她悄悄走进厨房,抱住妈妈,问她,“妈妈,你累不累?”
“为什么不让爸爸帮忙?”
她妈妈温婉地笑了,“妈妈不累,不需要爸爸帮忙,他得陪客人聊天呢。”
江满月歪着头看她,“让爸爸做饭,你陪着客人聊天不行吗?”
苏子君点了点她的小脑袋,“去去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谁家不是这样,男主外女主内。”
在江满月的记忆里,她妈妈一直是这样,哪怕以后有了工作,也是家里家外一手抓。
这就造就了,她现在还没出生的弟弟,跟她爸一样,理直气壮认为,家务活都是女人应该干的事。
等她弟长大后,社会千变万化,女人赚钱能力并不比男人差。
女人们开始要求,家务活一起干。
她弟跟许多男人一样,接受不了,一把年纪了,也娶不到媳妇。
她在想,应该从现在开始,改造他爸,让她爸做个好榜样。
她哒哒哒地跑出厨房,来到她爸旁边,控诉他,“爸爸,你为什么不干活?”
“让我妈妈一个人干那么多事?”
她爸爸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好脾气地笑笑,“爸爸干活了啊,爸爸陪妈妈去买菜了,还帮妈妈收拾了厨房。”
其他客人哄笑,“哎哟,你家小姑娘,是心疼妈妈呀。”
江满月点点头,“是的。”
她又认真地看着她爸说,“你不是帮妈妈干活,这是你应该做的事,怎么能说是帮妈妈干的。”
她爸的工友,惊奇地看着她,“木言,你闺女好会说话呀,懂得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