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并不是一个指标,也没有确定的方程式。
对她来说答对一道题,演好一出戏,写完一篇论文;对太宰来说解决一个人,壮大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让织田作之助得以活下来……这是即使困难,也依旧有迹可循的任务。
幸福,却是那种说不清楚摸不着的无形之物。
听到这里的白鸟理莎没忍住抠起了手上的死皮,在不方便掏出美工刀见血的时候,这是她应对焦虑的一种方式。
并不是说赚了多少钱就会幸福,也并不是过上怎样的生活就一定会幸福,也绝不是“如果对方幸福的话,我一定也会幸福”——最后的那种,不过是为了自我感动的委曲求全罢了。
那是……无法寄托于外物,只能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的东西。
听到这里的太宰治眯着眼,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这样,也能算‘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的店吗?”
“但是,确实存在着有再也感知不到痛苦的办法。两位客人,请随我来。”壹原侑子领着他们走向了一个房间,里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货架,“人类因为柔软的心脏而会感知到痛苦,那么,只要换成石头就好了。”
“《冷酷的心》。”白鸟理莎喃喃道,“渴望财富的彼得许愿交换了大理石做成的心脏,此后放任着妻子和母亲的死亡,直到他因为老人的讲述而落下了眼泪。”
“是的,这个的来源正是差不多类似的故事。”壹原侑子说,“大理石的,或者是金子的,或者是宝石……倒是可以提供多种多样的材质。”
……这样不对吧?
这样或许不会感知到痛苦,但同样也远离了快乐和幸福。
白鸟理莎没有说话,却看向了身边的太宰治。
他看起来也愣了一下,然后说:“那不是听起来和死掉无异吗?”
“这位客人,‘死’可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壹原侑子微微摇头,“既然不曾有人领略死,又怎知死亡不是比活着更可怕的未来呢?”
这次是白鸟理莎没忍住了:“这是停留在死亡瞬间的您,拥有的认知吗?”
本应当死去的壹原侑子,却因为友人库洛里多一时之间“希望她活下来”的念头而维系成了不生不死的状态。
多可笑啊,白鸟理莎想,人们总是忽视自己的死亡,而无法接受所爱之人的离去。
“对有一部分人来说,死后仍会转生,甚至于保留生前的记忆。”壹原侑子没有询问白鸟理莎的消息来源,她摇头的时候头顶绚烂的花朵首饰也跟着一晃一晃,“至于转世之后是否是同一人……那就各有说法了。”
白鸟理莎拉了拉太宰治的衣袖。
死亡是因为害怕受伤的逃避行为,可既然同样都充满未知的不确定性,比起无法回头的“死”,肯定是前往另外的全新世界会更好吧?至少,还会有可以后悔的机会。
“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和愿望等价的代价……二位决定好了吗?”壹原侑子追问道,“若是现在仍无法做出决定,等下次再前来也无妨。”
而这个时候,太宰治问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提问:“那么,‘代价’和‘愿望’的价值对等,又是怎么衡量的呢?”
“即使是相同的东西,对于不同的人来说,也会有不同的价值和意义。”太宰治举例,“同一杯水,对于普通的情况和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来说愿意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同的,唔……在我看来,这样的交易是取决于店长小姐单方面的说辞,也就是所谓的‘一言堂的卖家市场’吧!”
“店长大人可是很讲究公平的!”双胞胎其一的小女孩一脸愤愤,另一个也说:“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否则灵魂会受伤……一切皆有‘命运’的定论!”
“命运,又为何物呢?”太宰治的疑问,回答的人却是白鸟理莎:“没有偶然,皆是‘必然’……大概是这样的东西吧。”
“欸~~听起来是十分神神叨叨的言论~~”
“嗯……这里的画风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我比较怀念这个时候会有润润的吐槽,说什么‘这难道是强制推销?!’之类的话呢~~”
这对小情侣对视了一眼,一唱一和的说辞像是在刻意惹怒着对方。
当情绪失控的时候,才会更容易得到一些对方本来想要隐瞒的情报。这可是很基础的打探消息的方式……只要不担心自己的人生安全会有危险。
“说出口了之后就会成为‘确定之物’,语言就是这种既会束缚自身,又会束缚对方的东西。”壹原侑子说到这里,突然笑了,“至于二位的疑问……那是只有当上店长之后,才会清楚的机密。”
她看着白鸟理莎和太宰治:“‘强制推销’……啊对,四月一日君确实很喜欢把这样的话语挂在嘴边。那么,二人也想要应聘实习生吗?”
黑心店长拉开了手中的折扇,掩盖住了嘴角的奸笑,一转刚才敬语的口吻:“本店待遇从零,没有薪水和休假可言,直至二位用劳动换取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报酬——”
白鸟理莎戳了戳太宰治:“你看啊太宰,比你更加黑心的老板出现了。”
“那也没有吧?”太宰治不服气,“我当首领的时候别的不说,给钱可是很大方的!不信你问中也,肯定就连他都挑不出毛病!”
“你一定要这么说也是啦……起码在现世的时候会有时间的流逝,留在这里就只会是打一辈子……不对,打工到永远了。”白鸟理莎叹气,“说起来我还是学生欸,虽然四月一日君也是……但工作是地狱!”
太宰治沉思:“一辈子工作……听起来是不是很适合安吾?”
“哇。”白鸟理莎惊叹,“你是传说中的魔鬼在人间吗?”
他们两插科打诨着,白鸟理莎看着壹原侑子的笑容越来越虚假,在感觉到他们这样下去真的要直接被丢出店门外之前,看到了太宰治恰巧也这么觉得的给她使了个眼色。
“那么。”白鸟理莎咳嗽一声,“还是回归我一开始说的愿望……实现的代价是什么呢?”
“刚才说到的‘命运’,你们却是碰到过和那个类似的东西。在你们的世界,那被称之为‘书’。”就像图穷见匕一样,壹原侑子说出了她想要的东西,“我要的是,你们和‘书’的‘缘’。”
白鸟理莎怔住了。
太宰治的情况她当然可以理解,可以说正是因为“人间失格”触碰到了“书”形成了奇怪的特异点,才导致Beast世界成为了独立的分支。
可是……
“……我和‘书’?”
没有的东西,又该怎么交易呢?
“无意识的影响……这也是经常会有的情况。”壹原侑子好心地解释道,“化作文字写在‘书’上就会成为现实,你应当也发觉了,有时候事态会照着你所希望的方向,‘巧合般合理’地开展。”
“……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凑巧,只有必然。”白鸟理莎看向没有说话的太宰治,“你肯定又早知道了。”
就像她当时的异能力那样,太宰治恪守着这个秘密。
太宰治大大方方地点头:“小理莎自己也有猜想吧?而且,要是从我的口中得到确认,反而更有可能会失控。”
“我就说我怎么会有点过于幸运,凑巧地撞见了织田作之助,凑巧地在天台上阻止了你,凑巧地来到了这家店。一切就像想象中的推演,虽然具体的执行存在了一些偏差……但大致都是在剧本之中。”白鸟理莎叹气摇了摇头,“听起来的代价,就是要失去这样的‘主角光环’。”
说到这里,白鸟理莎还是没忍住碰了碰太宰治的手。
手背碰着手背,他的手背显得体温有些冰凉,白鸟理莎忽地想,对太宰来说也是这样的吧?
借用着“书”窥视着别的世界,虽然思考着两个世界的差别是一种自苦,却也是他已经习惯的自虐方式。
纵使满手是汗,白鸟理莎还是握住了恋人的手。
“和我一起改变吧!就像那天晚上,我们决定私奔到新世界的时候一样!”她深深吸口气,“把我的勇气分你一半……虽然同样是负数,但万一是乘法,然后负负得正了呢!”
他们好像乘上了没有办法踩刹车的列车。
如果说前方注定是悬崖断壁,那唯一的指望不就是油门踩死,然后寄希望于速度快到足以脱离地心引力吗?
在这种时候,每一秒的等待都似乎成了一种煎熬。
心态加速跳个不停,白鸟理莎几乎都要怀疑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她的心跳声了,而这样的紧张……直到太宰治缓慢地回握才终于变成了安定。
“好啊。”太宰治面上气定神闲,就好像他的心跳也不曾加快一样,“既然说好了要一起尝试不能食言……那就试试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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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我之前想过写一篇同人,后来鸽了,设定女主失忆了,许愿的是“我想要知道我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