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蔚蓝拿着手上的夜明珠,隐入门后。
门后是一片漆黑,若是没有手上这颗夜明珠,他将寸步难行。
“没想到冥王还是个好人,哈哈哈!”
在夜明珠照不到的最深渊处,传来一阵异常沙哑的笑声,“蔚蓝,别来无恙吧!”
蔚蓝站在这座囚笼的外围略远的位置,噙着一抹幽光看向牢笼里那名蓬头垢面的男人。
“叫我来此,想干什么?”
“蔚蓝!你堂堂天界三皇子,竟如此悲哀,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能拱手相让,我可真替你惋惜!”
黑暗的牢笼里除了这个不太和谐的嗓音,还伴随着铁链拖在地上发出的刺耳的声音。
“悲哀?呵呵!我再悲哀好歹还是个自由之身,你呢?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里,难道比我过得更好?”
蔚蓝并不理会罔的冷嘲热讽,依旧稳妥妥的站在那里,不动声色,更无喜怒。
“你!”
“你若是叫我来只是为了闲聊,我……”
“蔚蓝,放了我,我助你得到她!”
在蔚蓝想要反身回去之前,罔着急的叫住了他,“这次我会让她转世到他到不了的地方,届时,她一定会重新爱上你!”
罔拼命给蔚蓝描绘美好的蓝图,只为了能够试图从这个地方出去。
他费尽心机,用尽最后的手段,也没能从暗夜的手上讨到任何便宜,他不甘心!
“罔,你偷用我的身体,你没想到你分出来的那部分灵体会爱上她吧……”
在名为“小可”的最后一点尊严,是作为他蔚蓝的身份死去,而不是被困乏在这深渊之地的囚徒。
“你口口声声替我可悲,你不觉得可悲的人是你吗?你费尽心机设计出这场戏,原是为了得到她体内的心丹从而得到力量脱离这里,”说到这里,蔚蓝稍微停顿了会儿,继续嘲讽道:“结果呢?你既没有得到力量,也没能报复成功。赔了夫人又折兵,你如今还有什么能和我谈的筹码?”
蔚蓝来之前就已明白罔会和他说什么,此时听到他当真这么说,不禁摇头失笑。迷失的时间太久,他觉得自己似乎愈发像那人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在作祟!你故意在你的身体里遗留了那些记忆和东西引我入套!不是你,我的分身岂会脱离我的掌控!”
罔很努力想要大声咆哮,奈何这些年耗损了太多心力,他就连发出正常的声音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声音变得阴阳怪气,沙哑中带着尖锐,仿佛是一个被掐住喉咙的老太婆才会发出来的声音似的。
“呵呵呵!我可没让你盗用我那没用的身体,至于记忆,不正是你想要拥有的么?否则你如何能够成为我们故事里的编剧?”
没有罔的“帮助”,他哪里能够拥有和她和谐相处的那段时光呢?按理说,他应该还得感谢他的“好意”!
说到底,他们各自都利用了对方。
“蔚蓝,你使的好手段!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你明明利用了我,却还是任由她爱上别人?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一次次成为别人的女人……啧啧啧!尊贵的天界皇子,你的心灵可真高尚!”
罔的语气愈发阴阳怪气起来,他讨厌蔚蓝的戳穿,也讨厌那个不争气的分身!在这件事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绝对的操控者,没想到也渐渐变成局中人,这一切,都是蔚蓝害的!
既然他得不到他想要的,那便让这个始作俑者,永生永世都得不到他想要的人!
第292章 番外戏中戏,局中人02
蔚蓝漠然地瞅着罔的歇斯底里,眼神出奇得冷。
眼前这幽暗潮湿的环境,容易让人陷入崩溃,也容易映射出人心底的恶魔。
在这场游戏里,他和洛子闫一起任由着罔的操控,假装让他以为他们两人是受制于他的,因此才没有让他注意到各个世界里那些假的小受,早已被真的蔚蓝取代。
“一昧追求力量的你,怎么会懂得感情?呵呵!你可知为何我们将你囚禁在此却未曾杀你?”
蔚蓝笑了笑,并不着急去迎合他的嘲讽,而是抛出一个罔更想知道的答案,逼着他跟着他的思路走。
“杀我?就凭你们,以为杀得到我?我身上汇聚了三界全部的阴暗和戾气,你们根本杀不了我!”
铁链的声音忽而响亮了起来,不用走近围观,蔚蓝也能感受得到黑暗处的罔有多么的暴躁。
他急于向他解释自己的强大,无非是在给自己的失败找一个借口。
他自欺欺人地觉得他们之所以把他关押在这暗无天日的冥界深渊,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力,而他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大。
“杀不了?枉你妄图自诩为‘天地尊者’,连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都不明白?”
“你什么意思!?”
“我以为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狱会让你明白,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刑法。最可怕的,是孤独、是失去自由的无尽人生。”
原来,这才是他们真正不对他下死手的真正原因!
“更何况,如你这般强大的邪灵,若是轻易被斩杀而死,会酝酿出下一个罔。与其让你去死,让你苟延残喘,似乎更有价值。”
蔚蓝说得毫无感情,可他的声音好听极了,好听到让人觉得天籁也不过如是。然而听在罔的耳里,只觉那声音好似一道世间最为好听诅咒,让他闻之耳颤,使之胆寒。
世人总以为死去多年的魔尊才是最冷酷最无情之人,嗜血成性,殊不知天界才是盛产冷漠的地方。面前这位扬着醉人笑颜却杀人不见血的男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无事的话,便别再来烦我。”
蔚蓝没有兴趣在这听罔绝望的笑声,更不想再和这样的人有任何牵扯,于是他抬起脚准备离开,“蔚蓝,你不会比我好多少!你笑我囚禁在深渊,你何尝不是被囚禁在天庭!你和我,是一样的……”
“与你无关。”
深渊与天堂,谁说不是一线之隔呢?
这个道理,在他知道自己永失所爱的时候,就大彻大悟了。
蔚蓝恬淡地笑了笑,再不多留,将冥王的夜明珠还回去以后,返回了天庭。
“嘻嘻嘻!这敢情好!想不到这个臭屁到不行的臭小子,也有这样的一面!”
“可不是!不然为何人间会流传‘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说法!”
蔚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会不自觉晃到花神的天坛来,明明自己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正懊恼之际,不巧又听见太上老君与花神二人之间的谈话,好奇心起,他便想一探究竟。于是,他停下折返回自己行宫的脚步,往他们所在的方位而来。
“你们在看什么?”
蔚蓝本以为自己能够承受得住自己见到方依然与洛子闫在一起之后如何幸福的一面,却还是被摆在眼前的现实激得溃不成军。
他不该好奇,也不该看才是!
“三……三殿下!”
花神与太上老君发现蔚蓝出现在他们身后,面色瞬间有些难堪,太上老君愣了会儿,在蔚蓝那双紧迫的目光下悄悄欲将放置在石桌上的巨大灵珠给收起来。
“老君,不用特意在意我的感受,我也想知道阿然究竟过得怎么样……如此,甚好!”
蔚蓝不知道放置在桌子上的珠子又是太上老君新捣鼓的什么法器,他只知道自己此刻心如刀绞,却又无法按捺住他心中对于方依然的渴望,所以他阻止了太上老君的动作。
“这……”
“既然殿下如此说,你还扭捏什么!把珠子放回去!”
花神像是没看到太上老君的为难似的,强行把他缩回去的手给按住,重新把显示着方依然生活影象的珠子放好,并愉快地指着身旁多余的石凳示意蔚蓝坐下。
太上老君嘴角抽了抽,在心里疯狂吐槽花神的不上道。
画面里的一家四口和谐到让人羡慕嫉妒,生生灼痛了蔚蓝的眼。
洛子闫何其高傲的一个人,竟然陪着不足四岁的小公主玩医生和病人的游戏,躺在那里任她给他身上贴满粉红色的创可贴。而这时的方依然,也陪着刚满六岁的儿子坐在客厅里玩拼图,时不时还要转头关心一下躺在沙发上的“病人”和拿着创可贴的“医生”。
蔚蓝的眼底暗潮汹涌,太上老君观察了许久,还是忍不住摇头叹了口气。
他总自欺欺人的告诉旁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这段感情,其实他除了骗骗自己,连这满园的花都骗不过!
“三殿下,过会儿我们要去给阿然庆生,顺便给那两个小家伙……啊!你……”
花神正说得欢愉,不想自己脚趾突然受到重创,疼得他的俊颜都变了形,额头青筋暴起。颤抖着一只手愤愤指着太上老君的鼻子,有苦难言。
这个死老头,有机会一定要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