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蜜摇摇头道:“今晚吹了他三次,差点被他折腾死,我怎么还敢去惹他?”
史绣儿笑得直揉肚子,好一会儿才道:“不怕,待咱们成了他的祖母,看他还敢忤逆咱们?到时候再给他娶一个厉害的妻子,看他还敢不乖乖听话不?”
范晴弱弱地打断道:“我不喜欢顾美雪,不要她当咱们的孙媳妇。”
姚蜜赞同范晴的意见,附和道:“对,可不能让顾美雪当咱们的孙媳妇,得另选贤良淑德的女子为孙媳妇,咱们老了才会有好日子过。”
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史绣儿觉得口渴,下床找到茶壶,摇一摇,见还有残茶,忙倒在杯里喝了,又分别倒了给姚蜜和范晴。三人喝了茶,滋润了一番喉咙,又开始评价顾美雪。
她们说着顾美雪时,顾美雪同样在孟婉琴的房里评价她们。
“真是一只狐狸精,勾引表哥不成,居然把主意打到老将军头上了。”顾美雪越说越气愤,咬唇道,“娘,不能姑息了她们。这风气一生,以后府里的厨娘和丫头还不得全钻表哥的书房里去了。”
孟婉琴见顾美雪沉不住气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半晌才道:“论起来,这些厨娘丫头的,不过就是小人物,纵然入了你表哥的眼,最多也不过是当个妾侍,碍不着什么。真要提防的,是高门大户的小姐。现下你表哥迟迟不表态,你年纪又不小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顾美雪不由得红了眼眶,垂着头道:“我已是低声下气了,表哥还是不冷不热的,教我怎么办才好?”
孟婉琴育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女儿顾美兰嫁的是世家大族的子弟,偏顾美兰的相公视她如草芥,半点不上心,致使顾美兰不受翁姑重视,因而常来信哭诉,教孟婉琴心烦。现下小女儿顾美雪年底便要及笄了,这婚事也迫在眉睫,但是这回,她不敢再掉以轻心,总想着为顾美雪找个妥当的人家。她先前自请来将军府帮着管家,其意就是想为顾美雪谋一桩婚事的。想这将军府里头的三个未婚少年,个个均是俊杰,不管哪个看中顾美雪,都是好姻缘。但谢腾等人对顾美雪就是不动心,这个还真是无可奈何。
孟婉琴想了想,劝道:“既然这样,不若算了,娘另外为你寻户好人家。”
顾美雪急忙道:“不,我就是喜欢大表哥。”
现下京城的男子,稍有点家底的,谁不是三妻四妾,被一群女人捧着过日子?再瞧瞧谢腾,相貌、本事全摆在那儿,房里一个女人也没有,这等好男子,上哪儿找去?顾美雪把认识的男子想了一个遍,个个不如谢腾,于是求孟婉琴道:“娘,您给我想想法子嘛。”
孟婉琴进了将军府后,多了一个心眼,布了眼线随时留意谢腾等人,知晓他确实不近女色,心下有忧也有喜。忧者,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不近女色,心肠定然硬如铁石,不易动心动情。喜者,没近过女色,没尝过滋味,一旦尝了滋味,动了心,那便是一辈子的真心。所以,为了女儿的幸福,少不得要做些下作事。
孟婉琴一时咬咬牙,附在顾美雪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顾美雪一下红了脸,又羞又喜道:“真行吗?”
孟婉琴摆摆手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也别端着,学学人家小厨娘的做派,不定一桩好婚事就到手了。女儿啊,要是从前,万万不能如此自贱,可现下女多男少,好男人更是少,你不紧着抓住,说不定嫁得还不如你大姐。”
顾美雪心里其实已经千情万愿,恨不得马上照着孟婉琴说的去做,只是嘴上还要扭捏一番罢了!现下一听孟婉琴的话,她羞涩地应道:“一切全听娘的安排。”
孟婉琴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半杯茶,沉吟了一会儿道:“听说罗瀚回京了,估计过几日就会来将军府拜访,到时候得设法让他见到那位长得像谢云的小厨娘。”
顾美雪眼睛一亮道:“罗瀚先前那般爱慕谢云而不得,现下见得姚蜜,只怕就会开口向老将军讨要。不过一个小厨娘,老将军焉有拒绝的道理?说不定就把三个厨娘一起送给罗瀚了。”
这当下,姚蜜喝了茶,突然内急,待要出去上茅房,想及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哪里还有胆儿独自出去?于是,只得拉了史绣儿和范晴道:“陪我上茅房去!”说着摸了摸脸,惊叫一声道,“糟糕,我被泼了一脸冷茶,回来居然忘记洗脸了,脸上不会留下黄黄的茶渍吧?”
姚蜜说着,马上又发现,她光顾着说话,不仅忘了被泼了茶,还忘记去拿回丢在井边的铜盆和巾子了。
史绣儿和范晴想着明儿就能搬到谢夺石的院落去,兴奋得紧,哪儿还睡得着?听得姚蜜要上茅房并拿回铜盆,自然急忙爬起来,套了鞋子,手拉着手跟着出去了。
却说谢腾等人在屋顶上追逐了一会儿,觉得口渴,一看离厨房很近,便下了地,溜进厨房,拿厨子的粗茶泡了一壶,各自灌了一大杯。喝了茶水,谢腾一时内急,直奔离厨房最近的茅房去了。
那茅房是用石头建成的,大而结实,隔成两间,平素也分个男女,但现下三更半夜的,想着不会有别人,于是谢腾便不计较那么多,随意进了一间茅房。解决完毕,正要出去,却听得一声铜盆响,有脚步声直朝茅房的方向过来。
谢腾喝了酒,半夜里虽吹了风、灌了茶,酒意还是没有完全清醒,一听到脚步声,便条件反射地一个旋身,贴着墙往上爬,很快便倒挂在茅房顶上了。x|
他才挂好,便听得一声门响,进来一个小娘们儿,借着石墙上唯一的透气窗照进的月色,他将来人看了个清楚,不正是今晚迷倒他的那个小厨娘吗?
姚蜜让史绣儿和范晴在外面等她,便匆匆进了茅房,撩起裙子,解了衣带,正要褪下衬裤,突然觉得不对劲,一抬头,茅屋顶上一对发亮的眸子差点闪花了她的眼。
第12章 茅房
茅房门外头守着两个小厨娘,而谢胜和谢腩也在附近,若是让这个小厨娘叫出声来,后果将会不堪设想。想到这里,谢腾便一跃下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捂住姚蜜的嘴。
姚蜜一对上谢腾的眼睛,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到底是有多么倒霉,才会在同一个晚上出来洗个脸就被吓昏,出来撒泡尿就碰上一个偷窥狂!
其实这事也怪不得谢腾,他跟随祖父和父亲在外行军打仗多年,吃饭睡觉上厕所等事,都是就近解决的,怎么快速、怎么方便怎么来。待得回京,他们大多数时候也还像从前行军时那样,一内急便就近解决,之前也没出过事,想不到这么一个晚上,便碰上姚蜜两次,而且还两次都这样倒霉。
姚蜜惊吓之余还未来得及尖叫出来,已被谢腾捂住嘴巴。她反应也算快的,双手往腰上紧紧一抓,已把腰带并裙角衬裤等抓在手里,不让它们滑下膝盖。此刻,她杀人的心都有了。还让不让人活了?连上个茅房都能出事啊!
史绣儿和范晴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见姚蜜进了茅房之后,便悄无声息的,不由得奇怪,于是扬声问道:“姚蜜,你好了没有?怎么这么久啊?”
糟糕,如果这个小厨娘不答话,另外两个必定要冲进来查看。谢腾心念急转,已张开手指缝,打算一有不对,手指一拢,便捂实姚蜜的嘴。
姚蜜那声尖叫被扼杀在喉咙里,待得看清捂她嘴巴的是谢腾,才没有那么惊惶。这个未来的孙儿一晚上被她迷倒三次,最后如果不是她自已失手砸昏了自已,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所以,并没有什么好怕的。但……但是这样子要是教史绣儿和范晴瞧见了,总是……
先前在书房那样干净、文雅的地方,生个误会倒容易解释,可现下在这污臭的茅房,自已衣带松、裙角翻、衬裤半褪,和谢腾这般挨在一处,就算亲密如史绣儿和范晴,也不能教她们看到了。
姚蜜一待谢腾张开手指缝,马上对史绣儿和范晴应道:“就好了,马上出来。”
史绣儿和范晴听得姚蜜应了她们,便不以为意,只笑道:“快些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里面睡着了呢!”
“系衣带呢!”姚蜜一边应声,一边瞪着谢腾。放开啊!再不放开,我就要喷迷香了。
别喷别喷,这可是茅房,晕倒在这儿可不是好玩的。谢腾慢慢移开手掌。姚蜜热烫的呼吸吹拂在他的掌间,手掌很快一片湿润。他只觉指腹间湿湿黏黏的。所谓十指连心,这会儿,他感觉自已的心窝处好像也湿湿黏黏的,就像小时候手指粘上了麦芽糖,又腻又甜,总之,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姚蜜待谢腾的手掌松开,这才暗吁一口气,只狠瞪着他。喂,还不走?你不走我怎么系腰带,穿好衬裤?姚蜜心里急,其实更内急,但这会儿怎么敢在这儿脱衬裤撒尿?
话说谢腾也急。门边站着两个小厨娘,他不能从门那里走。偏这茅房的透气窗又极小,从窗口出去也不行。从屋顶揭瓦出去又怕闹出声响,造成更不好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