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不嫁他呀?不嫁就不嫁,先前他一副不稀罕咱们的样子,咱现在也不稀罕他了。”范姨妈虽然之前答应了顾庭,道先前定的婚事不会变,可是今日一进将军府,感受到女儿可能会有很多人来提亲的气氛,已经想食言了,再一听范晴的话,马上拍板道,“既然这样,咱就慢慢选。”
顾夫人一听范姨妈想悔了先头说的话,也马上觉得姚蜜配给顾东瑜有些亏。是呢是呢,先前没有攀上将军府时提及婚事,父亲怎么就不肯出头?现下有了将军府做倚仗,他马上就说姚蜜定要当顾府的媳妇才成,这是何道理?
“就是,嫁什么表哥,京城里大把的才俊男儿,慢慢挑!”顾夫人攥了攥手,仿佛手底攥了一大把女婿人选。
顾夫人她们越是激动,越是得意嚣张,就越是说明她们之前因为女儿的婚事问题受到的心理压力有多大。姚蜜她们颇能理解,却还是觉着她们太夸张了,不由得笑道:“好啦,小心人家听去了!”
她们在房里说着话,却有一个丫头跑来道:“三位小姐,老将军让你们收拾一番,出去认干爷爷呢!”
“呀,我们这一身衣裳,怎么出去?”姚蜜等人这才发现自已穿着丫头的衣裳,府里除了孟婉琴和顾美雪,又没有其他女眷可以借衣裳,这可如何是好?
第35章 亲眷
姚蜜等人还没露面,外间的多数宾客就已经打听得她们是顾府的亲眷,而非普通小民家的姑娘,一时便有好几个起了联姻的念头,先借机和顾庭说起话,套起交情。顾东瑜和顾东瑾见他们的祖父突然吃香起来,也知道根由,不由得傲然,几乎想自行宣布,他们就是姚蜜和范晴的未婚夫,让那些围着顾庭说话的只打史绣儿的主意就好。
宣王府的王长史背着手打量周围,忽见德兴郡主出现在女眷席上,一时便站起来看了看德兴郡主,见她也瞧了过来,这才假装朝廊下的僻静处走去。
宣王爷现下不大管事,府里多数事情都是王长史协助着端郡王办理的。这位王长史思虑周全,在王府中颇有地位,德兴郡主也敬他三分。见他借机走开,便知道这是有话要私下和她说,一时也觑个空儿,走到廊下去寻王长史。
王长史见德兴郡主来了,领着她拐个弯,走到一个不易让人发现的角落,这才停下来,拱手道:“郡主接触了那三个丫头,感觉她们的相貌人品如何?”
“她们毕竟是官家小姐,自然是不错的。”德兴郡主咬唇道,“我哥哥他……真的要弄一位为侧妃?”
王长史点点头道:“昨儿有风声传出来,道谢老将军要认府里新来的丫头为义女,郡王便让人去查了那三个丫头的来历,听得是顾府的女眷,一时胡闹才进的将军府,只笑道有趣。后来又听得有一个丫头的相貌像谢云,郡王便道:‘既然这样,把那个相貌像谢云的丫头弄来当侧妃吧!’”
德兴郡主不由得笑道:“这位相貌像谢云的,叫姚蜜,性格极有趣,哥哥要是得了她,日子也不愁寂寞。只是惦记着她的,还有罗府的二爷罗瀚。那位是许以正妻之位的,哥哥拿个侧妃之位,只怕她不动心呢!除非哥哥自已来见上那姚蜜一面,当众求亲。”
王长史点头道:“郡王不比谢腾冷情,但凡女子见过他,无有不爱慕的。不要说侧妃,就是妾侍,也会立马应承的。”
德兴郡主道:“既如此,还得让人回府禀报一声,让哥哥早些过来将军府相贺才是。”
“我早已令人回府禀报去了。估摸着时辰,郡王应该也快到了。”王长史笑道,“以郡王的性子,想必不会让人通报,只悄悄地进来。说不定咱们到了前头,他已到了!”
顾庭没有意料到罗府会来暗示要结亲,更想不到宣王府也透露出意思来,但他可没有动摇。若让姚蜜做自已的孙媳妇,顾府就牢牢攀定了将军府。若是将姚蜜许给罗府或是宣王府,固然是攀上了另一头贵亲,但姚蜜自姓姚,又不姓顾,要照应的自然是姚姓氏族,而非顾姓氏族。他这里打定了主意,嘴里便敷衍得密不透风,并不停地朝顾东瑜和顾东瑾使眼色:傻愣在这儿做什么?你们表妹还没出来,不会去瞧瞧呀?
顾东瑜和顾东瑾得了眼色,马上会意,一前一后地出了厅。
罗老爷原本以为事情会十拿九稳,却不想不管是谢夺石也好,顾庭也好,对他透露出的意思均是一点要接话的苗头也没有,不由得愕然:这将军府的义孙女还真的想当王妃呀?他这里还没愕然完,马上听说,宣王府的王长史向顾夫人透出意思,似乎有意联姻,这下不由得跌脚,匆匆过去跟罗瀚道:“儿啊,那丫头真是香饽饽呢,宣王府也瞧中了,这下真的不好办了!”
罗瀚听得宣王府是为端郡王说亲的,先是吓了一跳,再一听是侧妃,又松了一口气。顾东瑜占着表哥身份的优势,但一看就是不成器的,不足为虑。端郡王虽然有身份有地位,但仅凭一个侧妃之位,相信姚蜜是不会动心的。所以,自已的胜算还是比较大的。
罗温也吁了口气,推了罗瀚一把道:“二弟,现下没有别的法子,只能以情动人了。你做好准备,那丫头一出来,你就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上前向顾夫人提亲,跟着上前好生表白一番。我再让几家相熟的起个哄,事儿也就差不多了。”
罗老爷虽觉得此举胡闹,但好容易儿子想娶亲,胡闹就胡闹吧。就算不成功,他是一个男子,也损失不了什么。说不定还能传出一个痴情的美名,另有相貌像谢云的姑娘,就自动上门了呢!
姚蜜不知道外间已经白热化了,此时正抖着身上的衣裳道:“咦,居然这么合身?”
捧着衣裳进来的丫头道:“老将军吩咐了一声,孟夫人和顾小姐就急忙准备了。这一套是顾小姐新做的夏衣,还没上身,听得老将军的话,就先给小姐送来了。”
史绣儿和范晴换上衣裳,一时也发现料子极好,不由得问道:“这也是顾小姐新做的衣裳?”
丫头道:“这两套却不是新做的,是去年孟夫人生辰,两位亲戚家的小姐送的。孟夫人嫌颜色太鲜,就没穿。这不,两位小姐穿上了,正合适呢!”
对孟婉琴和顾美雪,姚蜜还是心存警惕的,本不想换上她们令人送来的衣裳,顾夫人却道:“这是将军府,今儿是老将军要认你为义孙女的好日子,孟婉琴要是使坏,过了今日,她也就别想继续待在将军府了。你且放心换上就是。”
姚蜜一想,也是这个理儿,便让顾夫人帮她换上衣裳。眼看史绣儿和范晴也换好了,三人另梳了一个发式,这才准备出门。
顾夫人怕姚蜜的手臂不方便,便嘱咐道:“虽说没什么大碍,但是毕竟伤了皮肉,现下敷着药,就怕捂的时间长了,药会变馊,不利于伤口愈合。你到了外头,行完礼之后,别的就不用管了,只赶紧回房是正经。”
说着话,三对母女收拾完毕,已出了房门。走到半途,早有一个丫头上来搀扶,笑道:“老将军在催呢,说别人的寿礼都收到了,只等三位小姐的寿礼了。”
说起寿礼,姚蜜不由得一惊。早起时她把绣好的手帕子细细包了,放在怀里,后来发生了一连串的事儿,就把寿礼的事儿忘记了,适才换衣裳时也没留意,只怕那手帕子是混在换下来的衣裳中了。
史绣儿和范晴做好的香包荷包,却还搁在房里,这会儿一听丫头的话,也醒过神来,笑道:“差点忘记这个了,我们回房去拿。”
姚蜜正着急,却见另一头有两个丫头端了一个盆子绕了过去,一时认出正是适才捧衣裳来让她们换的丫头,那盆子里面搁的,想必是她们刚刚换下来的衣裳了,那手帕子说不定就在里面呢!
“娘,您等一下,我去寻手帕子!”姚蜜动了动受伤的手臂,见纱布裹得紧,并不妨碍她活动,便快步去追那两个丫头。
姚蜜不知道的是,她那方用心绣好的手帕子,这会儿正藏在谢腾的袖管中呢!谢腾应酬了一番宾客,喝了几杯酒,探手在袖管中一摸,触到那柔滑的手帕子,心下哼道:爱慕祖父,还给他绣手帕子!有天理没有了?他嘀咕着,眼见姚蜜等人还没出来,想起姚蜜手臂上的伤,眉头一皱,想了想,便出了厅,朝自已房间的方向走去。
谢胜却在旁边和谢夺石嘀咕道:“祖父,小厨娘是未来的大嫂啊,和大哥都在书房里……两次了呢!现下这些人来探口风,祖父怎么不直接拒绝,还应付着,让他们心存念想?”
谢夺石嘿嘿一笑,低声道:“越多人提亲,越表示小蜜矜贵呀!况且,是你大哥思春,又不是咱们思春,咱们急什么?让你大哥着急去。咱们看看戏不是更好吗?”
谢胜默然:大哥,你的情路坎坷啊!
谢腾走到半路,远远的,便见姚蜜跟顾夫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往另一个方向就走。他不由得皱眉,心道这丫头手臂还有伤,跑什么呢?心下寻思着,身影一闪,已跟了过去。